午後的時閑適,兩個人慢慢聊著,話題也漸漸越來越深。
周承嗣的眼睛不是生來就是瞎的,而是被人給下了毒。這關繫到從前的舊事,總而言之他是被無辜牽連到的那個。
“沒想到你會問我這個問題。”周承嗣道。
“當然會怨恨。”周承嗣沒有掩藏這些事實,“在得知我可能永遠都好不了的那一刻,我恨不得和那些人一起同歸於盡。被勸下來的無數個日日夜夜,我都在想為什麼這種不幸的事會發生在我上,明明我什麼都沒有做錯。
世上的瞎子那麼多,他們都能好好活著,為什麼我就不行?這樣一想,好像也能接這些了。”
“我知道了。”細道,“除夕之夜,我到時候送你一份大禮,你別拒絕。”
細笑了笑,沒說話。
除夕眨眼即到。
以往的春聯都是傅杳寫的,今年換鐘離來筆。他的書法,筆走遊龍,勁瘦有力,大氣磅礴,看的傅杳老覺得鋒芒過,會把財氣嚇跑,勒令他換其他的字。
鐘離寫完後,也覺得是有些不太妥當,便換了楷。結果旁邊傅杳拿著寫廢的春聯,讓三娘去問六安先生能賣多錢。
“那可是你的真跡,再怎麼也能值點錢吧。”傅杳頂著五穀登道,“再給我來張‘六畜興旺’,我要把功德箱前後都滿。”
春聯好,到了半下午,除夕飯準備好後,就可以開始過除夕了。
他原本以為憑著自己的水平,多鉆研應該能行才對,就算做不出那種水平,那也該有點那個味道。可就是不行,他始終都不滿意那個味道。
“為什麼?”趙興泰沒覺得觀主是看不起他,隻是這肯定得有個原由。
“食材?”趙興泰沒想到這些,但很快他又興起來,陸地上的食材他確實大多數都見過聽過,但是大海中的食材,對他來說,乃至對整個陸地上的所有廚子來說,這都是空白的一頁,“我明白了。”
傅杳纔不管他這個廚癡,讓大家開吃,吃完了,今晚上還有活要乾。
南方是不興大年夜吃餃子的,在祭拜之後,一家人就坐在一起吃年夜飯。
飯後,上麵的長者派發紅包,細拿得數目和周家的兒都一樣多,周夫人並沒有因為特地照顧,而去偏頗誰。
在代表著新年的鐘聲響起時,周老爺和周夫人又給大家各自塞了平安符,然後才趕著小輩去睡覺。
“好,那我們先回了。”細說著,手去抓住了周夫人的手,看著道:“娘,謝謝您。這是我過的最開心的一個年。”
“嗯。”細點頭,“肯定會的。”
在他們走到一半時,天上開始飄起了雪。雪花如鵝般大小,隨著寒風吹到了他們臉上。
“下雪了,”細看著遊廊外的雪花道,“真漂亮。”
“不用。”細帶著他往院子裡走,“很多東西,看第一眼的時候十分漂亮,看久了,其實也就那個樣。今天的藥還沒塗,先回去塗藥。”
回到房裡,細將之前的藥膏抹在周承嗣眼睛上。剛在外麵捱了一下凍,現在被室的炭火一烘,溫暖的火爐讓周承嗣有了睡意。
細在確定他昏睡過去後,這才從懷裡拿出一枚紙鶴來,這紙鶴是親那天,傅杳給的。
“竟然這麼早就決定了,還以為你會在周家待到天亮。”傅杳掃了掃上的落雪,看著細道:“臉都長了些,看來你在周家過得確實不錯。”
“一個人的好與惡,不該讓一群無辜的人來償還。”傅杳道,“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就開始吧。”
……
他練的著床柱,準備起來,卻突然驚覺一件事,他好像能模模糊糊看得清眼前的東西了。
帳子,床柱,乃至上麵雕刻著的花紋,他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飛快開床帳一看,對麵的榻上,空無一人。
丫頭進來後,一見到他的眼睛,突然“啊”了一聲,“大爺,您的眼睛……”
“不是,您的眼睛……怎麼了藍的?”
“承嗣?”周夫人一看,兒子的眼睛,果然了和兒媳婦一樣的,用手在兒子麵前揮了揮,不敢置通道:“你真的能看見了?”
兒子這麼回答,周夫人自然是知道他的的確確恢復了。
承著母親捶過來的輕飄飄的拳法,周承嗣自然對是一頓好哄。
也是這時,週二郎道:“大嫂怎麼不在?”
“沒去找你們嗎?”周承嗣道。
眼看著丫頭跑了出去,周承嗣突然想到新婚之夜妻子的話。
而現在一算時間,恰好三個月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