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會兒後,三娘眼珠子終於了,“我不甘心。”
與人私奔,哈,當真是個極好的理由。生來口吃,爺爺本就視為不祥之人。現在又“做出”這樣的醜事,那清理門戶自然也就順理章。
旁邊,傅杳看著一點點厲鬼化,半點阻止的意思都沒,甚至還從虛空裡抓了把瓜子來嗑。
等霧將三娘籠罩時,還在“哢吱哢吱”嗑瓜子;
將指尖的瓜子殼彈開,俯起三孃的下,強迫抬頭看向自己。
“知道你為什麼會失敗嗎?”傅杳問,“因為你還不夠狠。你人尚未泯滅,還懷有良善之心。好好的人,又怎麼會變鬼呢。”
“你要是什麼都能自己去做,那還要我這個打手做什麼。”傅杳鬆開了的下,重新把推回紙中,“報仇這種事,最愚蠢的做法就是讓仇人痛快的死去。你得讓他們活著,讓他們從雲端栽到泥底,醜惡在人前,餘生的每一刻,都在怨與恨中掙紮。如此,才報仇。”
……
四個下酒菜與瓜子花生等零擺在了道觀門口的臺階上,方二與何木匠夫妻被邀請著席地而坐,幾杯溫酒下肚,話匣子就這樣開啟了。
三言兩句,都不需要柳賦雲刻意去套話,這兩人就把道觀的底給兜的一乾二凈。
招魂喚鬼,凝魄重生,這些本事他隻在誌怪野傳中聽過。若不是他方纔親歷了一番,隻怕還真會覺得眼前這倆農夫隻是在唬人。
兩壇子酒喝完,方二和何木匠都醉了,柳賦雲卻沒從他們裡知道一有關於三孃的資訊。
“對了,我記得之前不是有個穿白服的男子,”柳賦雲問隨從,“他人呢?”剛一直都沒再見到他。
柳賦雲看了看道觀裡暗黃的燭火,沒再說什麼,轉就往山下走去。
再回道觀,道觀空空如也,就算是晚上也見不到人。在道觀乾活的何木匠說這是觀主不想見客,讓他不要再白費力等下去。
“他要走了。”傅杳坐在道觀屋頂上,嗑著瓜子,“如果想讓他留下,還來得及。”
“喲,能說六個字了呢。”
空氣裡靜默了一會,三娘又開口道:“其實,本來同我定親,的人是他。”
“有人不能眷屬,真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傅杳一邊嘖嘖嘆,一邊湊近了三娘,“是不是很想哭,來,我已經準備好了。”
深吸了口氣,仰麵道:“您要鬼淚,做什麼。”
這話不僅僅是說給三娘聽的,周圍一陣風起,草木隨風而,風聲亦逐漸遠去。
柳賦雲離開裡水縣時,臨走前,見了趙興泰一麵,一是謝他指路,二是讓他幫忙留意一下,若是有任何有關傅三娘訊息,就立即知會他一聲。
兩人寒暄完,柳賦雲便騎馬離開了裡水,而趙興泰這邊,也開始得到楊廚子的青眼。
日子有條不紊地過著,酒樓變化不大,唯一的改變是,那位時常半夜出現的客人沒再來了。
趙興泰沒有參與過這個話題,相對於那位神的客人,他更在意的是楊師父的兒子楊英。
在揚州城,他見多了聲犬馬的紈絝子,很不湊巧的是,楊英上的習氣和那些紈絝子並無不同,但楊家卻沒有紈絝子的資本。
從十多次楊英的斥責當中,趙興泰當然知道他有多輕鄙這位出低賤的繼母。別人的家事他不好去說,但他覺得,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什麼辦法。
而趙興泰在看到他們之後,第一覺是:他估計要換個地方繼續學習廚藝了。
“三萬兩?”楊廚子在聽到這數目之後,眼前一黑,人倒了下去。
縱然有條不紊掌握住整個局麵,但楊英被帶來時,卻還是滿不在乎道:“不就是三萬兩銀子,與其被外人把錢哄走,還不如讓我這個兒子花了它。”
這些話一刀一刀地紮在江掌櫃心口上,讓幾乎快要不過起來。
三萬兩,就是把酒樓賣了都不夠。
“不要!”江掌櫃和楊廚子異口同聲道,“我們會還錢的!”
江掌櫃當即對楊廚子低聲道:“你現在就出門去借錢,能借多借多。”
楊廚子應了,裹著棉襖就出了門。
隻這瞬間,江掌櫃什麼都明白了。
沒借到錢,說明那些人都不願意惹事,這也恰恰說明,背後那個圖謀他們酒樓的人,一般人都得罪不起。
“喲,今天這麼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