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基地時，胖墩正在用零食能力清理廚房——或者說，試圖用零食能力清理廚房。
“理論上，”他舉著一袋會自己扭動的清潔布餅幹，“這些餅幹可以吸附油汙並自我分解。實際操作……”
一塊餅幹從袋子裏跳出來，沾到牆上的巧克力汙漬，然後開始瘋狂膨脹，變成了一團巨大的、散發著檸檬味的海綿球，滾來滾去，所過之處倒把地板擦幹淨了，但天花板又多了一道檸檬糖漿的痕跡。
“這叫‘滾動式清潔’，”胖墩嚴肅地說，“覆蓋麵積更大。”
蘇曉曉在控製台那邊頭也不抬：“記錄：胖墩廚房清潔方案第7次失敗。建議回歸傳統清潔劑。另，林蛋大，隊長在訓練場等你。”
我把寵物盒放在控製台邊——小勤勤需要充電，哦不，是“曬太陽並進行光合作用模擬”，雖然它是青蛙，但胖墩說曬太陽能增強陶瓷分子的活性。
訓練場裏，鐵牛正在用岩石手臂舉一個目測有五百公斤的合金塊。看到我進來，他把合金塊輕輕放下——地麵還是震了一下。
“學校怎麽樣？”他問。
“王小明暫時同意當投影儀參與課堂，”我匯報，“但我感覺這隻是緩兵之計。他還是很抗拒變回人。”
鐵牛點頭：“社恐加F級能力，確實很難。慢慢來。你的任務完成得不錯，至少沒讓全班陷入真心話大冒險。”
我苦笑：“差一點。對了隊長，我觸發了新能力任務。”
我把流浪貓的事說了。
鐵牛聽完，沉默了三秒。
“被流浪貓抓十次，”他重複，“解鎖‘貓語入門’。”
“嗯。”
“係統有沒有說明，為什麽是流浪貓？為什麽是十次？”
我搖頭。
鐵牛摸了摸下巴那道疤：“動物相關能力在星元界不算罕見，但通常需要長期與特定物種建立羈絆。你這‘十次接觸’的條件，聽起來更像……某種‘入門儀式’。”
他走向訓練場角落的裝備櫃，開啟，翻找了一會兒，拿出一個小瓶子。
“貓薄荷提取液，S級濃縮版，”他遞給我，“我奶奶留下的，她以前是動物溝通者，能力是‘跨物種親和’。用這個，應該能吸引流浪貓——但小心點，這玩意兒對貓的吸引力堪比胖墩的零食對人類。”
我接過瓶子，透明的液體在裏麵微微晃動，聞起來有股清涼的、類似薄荷卻又更複雜的香氣。
“現在去？”我問。
“現在去，”鐵牛說，“趁著天還沒黑，貓群活躍。記住，目標是‘接觸’，不是‘被抓傷’。那些貓如果願意輕輕碰你，就算數。如果它們攻擊，立刻撤退——我可不想你解鎖能力前先得狂犬病。”
我點點頭，把瓶子收好。
“需要我陪你去嗎？”胖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手裏拿著一袋新做的“魚肉味貓零食”，“我剛研發的，理論上符合貓咪營養需求，但實際效果未知。可以當見麵禮。”
我看了看胖墩，又看了看鐵牛。
“我一個人去吧，”我說，“既然是‘我的’能力解鎖，我應該自己完成。”
鐵牛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好。保持通訊暢通，有情況立刻聯係。”
半小時後，我站在星元公園邊緣的廢棄遊樂場。
這裏是流浪貓的聚集地，鎮上的人都叫它“貓樂園”。生鏽的旋轉木馬成了貓咪的爬架，廢棄的碰碰車車廂是它們的避雨窩，沙坑裏到處都是貓爪印。
下午的陽光斜照，把一切鍍上金色。
我開啟貓薄荷瓶子。
香氣飄出的瞬間——
四麵八方，探出了貓頭。
先從旋轉木馬後麵，走出那隻熟悉的橘貓首領。它步伐穩健，尾巴高高豎起，像個視察領地的國王。
接著，滑梯底下鑽出三隻花貓。
鞦韆架後麵跳出兩隻黑貓。
甚至生鏽的摩天輪頂端的座艙裏，都探出一隻白貓的頭，它輕盈地順著鋼架爬下來。
十隻，二十隻，三十隻……
等我反應過來時，已經被貓包圍了。
它們沒有立刻靠近，而是蹲坐在三五米外，眼睛盯著我手裏的瓶子，耳朵豎起，尾巴尖輕輕擺動。
橘貓首領走上前，在我腳邊嗅了嗅，然後抬頭看我。
“喵。”（兩腳獸，你又來了。）
我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這不是真的貓語，是我腦補的。
但橘貓的眼神很認真，它又嗅了嗅，這次著重聞了聞我的手——昨天被貓碰過的地方。
然後它回頭，對著貓群叫了一聲。
像是某種許可。
貓群動了。
它們排著隊——真的排著隊，雖然隊伍歪歪扭扭——挨個走過來，用腦袋蹭我的褲腿，用尾巴掃過我的腳踝，用鼻子碰碰我的手。
每接觸一次，我腦海裏的係統提示就跳一下：
【接觸計數：2/10】
【3/10】
【4/10】
輕鬆得不可思議。
這些貓很溫和，甚至可以說友好。它們蹭完我後，還會在旁邊的地上打個滾，露出肚皮——貓科動物表示信任的最高禮儀。
到第八隻時，是一隻瘦小的三花貓。它蹭了蹭我，然後突然跳起來，前爪搭在我膝蓋上，用粗糙的舌頭舔了舔我的手背。
癢癢的。
【9/10】
還差最後一隻。
我看向貓群。
大部分貓都已經接觸過了，剩下的幾隻躲在遠處觀望。
橘貓首領走過來，對著其中一隻叫了幾聲。
那是隻灰藍色的短毛貓，體型比別的貓大一圈，但左後腿有點跛。它一直蹲在旋轉木馬的底座上，冷冷地看著這邊。
聽到橘貓的叫聲，灰藍貓猶豫了一下，跳下來，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帶著警惕。
在離我一米處停下。
我們四目相對。
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很亮，但眼神裏有一種……悲傷？
橘貓又在旁邊叫了一聲，像在催促。
灰藍貓終於上前。
但它沒有蹭我，也沒有碰我。
而是伸出前爪——
狠狠地，在我手背上抓了一把。
“嘶——”我倒吸一口涼氣。
三道血痕瞬間浮現，火辣辣地疼。
灰藍貓抓完就後退，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嗚嗚”聲，不是威脅，更像是……痛苦？
橘貓立刻衝過來，對著灰藍貓哈氣，像在責備。
其他貓也圍過來，有的去蹭灰藍貓，有的圍著我轉，發出焦急的喵喵聲。
但我顧不上疼了。
因為腦海裏的係統提示，正瘋狂閃爍：
【接觸計數：10/10（達成！）】
【條件：被流浪貓抓十次（注：最後一次需為“主動攻擊性接觸”）——已完成】
【解鎖能力：#004567·貓語入門】
【描述：可理解貓科動物的基礎叫聲、肢體語言及簡單情緒，並可進行單向意識傳遞（需對方不抗拒）】
【副作用：暫時性獲得貓的夜視能力（24小時），及對貓薄荷敏感度 300%】
資訊湧入大腦。
像開啟了一扇一直關著的門。
突然間，周圍的喵喵聲不再是無意義的音節。
橘貓在對灰藍貓說：“老灰！你幹什麽！不是說了要溫柔嗎！”
灰藍貓低聲回應：“我……控製不住……那味道……太像了……”
一隻花貓在安慰我：“兩腳獸對不起，老灰不是故意的，它受傷後脾氣就變了……”
另一隻黑貓在舔我的傷口：“唾液可以消毒，雖然可能沒什麽用……”
我愣愣地看著這一切。
然後，我試著在意識裏回應：“我……能聽懂你們說話了？”
所有貓同時抬頭，看向我。
眼睛瞪得圓圓的。
橘貓最先反應過來：“你真的能聽懂？奶奶的貓薄荷這麽厲害？”
“不是貓薄荷，”我低頭看手背上的傷，血已經止住了，傷口不深，“是我的能力。”
我看向灰藍貓：“你剛才說，‘那味道太像了’，是什麽意思？”
灰藍貓身體一僵。
它猶豫了很久，才低聲說：“你身上……有股味道。像另一隻‘大貓’，但不是貓。它很強，很危險……幾年前來過這裏，打傷了我的腿。”
它抬起那條跛腿：“我逃掉了，但從此聞不得那種味道。剛才你一靠近，我就……失控了。”
我皺眉：“大貓？長什麽樣？”
“兩條腿站著，像你，但更大。身上有鐵和血的味道。它能……控製影子。”
影子？
我心裏一跳。
係統突然彈出一條提示：
【檢測到關鍵詞：“控製影子”】
【關聯檔案檢索中……】
【匹配結果：暗黑雜貨鋪已知成員之一，代號“影狩”，能力疑似“影子操控”，三年前在星元鎮周邊活動，曾與當地野生動物發生衝突】
【是否標記此情報？】
我默默選了“是”。
橘貓走到我腳邊，蹭了蹭：“老灰的傷一直沒好利索，天氣一變就疼。我們試過找草藥，但沒用。”
我看著灰藍貓——老灰，它正低頭舔自己的傷腿，眼神疲憊。
心裏突然冒出個念頭。
“胖墩，”我開啟通訊器，“你那袋貓零食，有療傷效果嗎？”
“理論上含有Omega-3和維生素E，對皮毛和傷口恢複有益，”胖墩的聲音傳來，“但沒在真貓身上試過。你要當第一個試驗品？等等，你該不會受傷了吧？！”
“一點點。幫我傳送過來，用緊急物資通道。”
三分鍾後，一個小型無人機降落在貓樂園，投下一個密封袋。
我開啟，裏麵是胖墩特製的貓零食——做成小魚形狀，散發著真實的魚肉香。
我把零食倒在手心，遞給老灰。
老灰警惕地嗅了嗅，然後眼睛亮了。它小心翼翼地叼走一條，嚼了嚼，吞嚥。
幾秒後，它驚訝地抬頭：“這……腿好像暖和了一點？”
真的有效？
我把剩下的零食分給其他貓。橘貓一邊吃一邊評價：“比老鼠好吃，但比鳥差一點。不過能量很足。”
貓群圍著我，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夕陽西下，把整個廢棄遊樂場染成橘紅色。
我坐在生鏽的蹺蹺板上，貓們或趴在我腳邊，或跳上旁邊的器材。
橘貓跳到我腿上——意外的重——它仰頭看我：“兩腳獸，你以後還來嗎？”
“來，”我說，“我還要解鎖更多能力，需要你們的幫助。”
“那帶更多這種小魚幹，”一隻貪吃的花貓插嘴，“我可以讓你摸肚皮，很軟的！”
“我可以教你爬樹！”一隻黑貓跳到旋轉木馬上，“貓的爬樹技巧，兩腳獸學不會，但看看也行！”
“我……”老灰猶豫了一下，“我可以告訴你更多關於那隻‘大貓’的事。如果你要對付它的話。”
我摸了摸它的頭：“謝謝。”
橘貓在我腿上踩奶——貓的踩奶行為，表示極度舒適和信任。
“那說定了，”它眯起眼睛，“你是我們貓樂園的‘兩腳獸朋友’。以後有麻煩，喵一聲，我們幫你——雖然可能幫不上什麽大忙。”
我笑了。
手背上的傷口已經結痂，微微發癢。
係統字幕浮現：
【能力#004567·貓語入門 完全掌握】
【衍生效果：獲得“貓族的友誼”（被動），在貓科動物麵前親和力提升，被攻擊概率降低】
【下一階段任務預告：需與至少三種不同動物族群建立連線，解鎖進階能力“動物通識”】
我記下這個資訊。
天色漸暗。
我該回去了。
貓群送我到公園門口。橘貓蹲在圍牆上，對我最後“喵”了一聲：
“路上小心，兩腳獸。還有——”
它頓了頓，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中閃著光。
“你身上那股‘危險’的味道，最近變濃了。自己小心。”
我心頭一緊。
點點頭。
轉身走向鎮能小隊基地的方向。
手背上的抓痕還在隱隱作痛。
但心裏卻暖暖的。
至少現在，我有了第一批“非人類隊友”。
雖然它們隻會喵喵叫，吃小魚幹，和在陽光下打盹。
但這感覺……
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