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基地時，手背上的貓抓痕已經癒合得差不多了——胖墩的特製貓零食確實有療傷效果，而且小勤勤還從它的“陶瓷分子記憶庫”裏找到了一個偏方：用唾液混合特定苔蘚的提取物，能加速傷口癒合。
雖然我不確定青蛙的唾液和苔蘚對我這個人類有沒有用，但小勤勤堅持要“履行寵物職責”，我隻能讓它塗了點。涼涼的，倒是不痛了。
蘇曉曉在控製台前調出我的新資料：“貓語入門，夜視能力已啟用，貓薄荷敏感度……300%？這個副作用有點麻煩。胖墩，你那些貓薄荷味的零食得收好。”
胖墩正試圖用新研發的“空氣清潔餅幹”去除廚房的檸檬糖漿痕跡，聞言抬頭：“放心，我的零食庫有生物識別鎖，貓進不去——除非那隻貓會破解密碼。”
話音剛落，警報就響了。
不是三級警報。
是二級警報——聲音更尖銳，紅光旋轉閃爍。
鐵牛瞬間從訓練場衝出來，岩石手臂已經覆蓋：“什麽情況？”
蘇曉曉調出監控畫麵。
畫麵裏，是鎮拘留所的外牆。一個穿著拘留所橙色馬甲的身影正從圍牆翻出來——雖然馬甲很醒目，但更醒目的是他身邊漂浮著的三個泡泡。
每個泡泡裏都包裹著一個……獄警？
獄警們在泡泡裏緩緩旋轉，表情困惑，但似乎沒有受傷，還在用對講機說什麽。
“趙小泡，”蘇曉曉平靜地報出名字，“越獄。能力疑似增強，泡泡硬度從之前的‘肥皂泡級別’提升到‘橡膠球級別’，已能承載成年人重量。”
鐵牛皺眉：“他才進去三天，能力怎麽會突然增強？”
“拘留所的例行體檢報告顯示，”蘇曉曉快速翻閱檔案，“趙小泡的能力在入獄後24小時出現異常波動，能量讀數增長180%。原因不明。可能是在獄中‘頓悟’了，也可能是……”
她看了我一眼。
“也可能是因為我？”我反應過來，“上次抓捕時，我的削弱光環影響了他，但之後光環失效，他的能力反彈式增強？”
“可能性37%。”蘇曉曉點頭，“你的能力對他造成了‘壓力測試’，迫使他突破瓶頸。當然，這隻是猜測。”
阿傑已經穿好裝備，身體開始半透明：“隊長，我去追蹤？”
“全員出動，”鐵牛下令，“這次不能再讓他跑了。林蛋大，你負責正麵牽製——他的泡泡能力怕氣味幹擾，上次你用泳裝……算了，不提上次。這次試試用氣味，辣椒味、薄荷味，什麽都行，隻要能幹擾他。”
我用力點頭。
五分鍾後，我們再次出現在商業街——趙小泡似乎對這裏情有獨鍾。
傍晚的商業街人流如織，霓虹初上。但當趙小泡出現在街頭時，人群開始騷動。
他這次造型升級了：橙色馬甲外麵套了件黑色風衣，風衣下擺飄飄，頗有幾分悲壯感——如果忽略他臉上那副“老子終於出來了”的狂笑表情的話。
他身邊漂浮著十幾個泡泡，每個都有籃球大小，泡泡壁厚實得像汽車輪胎，在霓虹燈下反射著七彩光。
“鎮能小隊！”他張開雙臂，聲音洪亮，“我又回來了！這次我的泡泡可是‘強化型’！能扛住小汽車撞擊！你們抓不住我！”
話音未落，他手指一揮。
三個泡泡飛向路邊的一輛小吃推車——賣臭豆腐的推車。
泡泡裹住推車，包括攤主大媽。“哎呀！”大媽驚呼一聲，和她的推車一起緩緩升空，泡泡帶著他們往街角飄。
“人質！”鐵牛低吼，“阿傑，救人！”
阿傑已經隱身衝過去，但趙小泡早有準備。他打了個響指，十幾個小泡泡突然炸開，釋放出濃密的肥皂泡煙霧，覆蓋了整片區域。
阿傑的身影在煙霧中閃爍，哼歌聲變得斷斷續續：“我……看不見……這煙霧……嗆鼻子……”
蘇曉曉試圖用時間定格，但泡泡太多，範圍太廣，她的能力現在隻能定格0.5秒，不夠。
胖墩掏出一袋“壓縮空氣餅幹”，咬了一口，然後猛吹——強風把部分煙霧吹散，但趙小泡已經又製造出新的泡泡屏障。
“林蛋大！”鐵牛看向我，“氣味幹擾！現在！”
我集中精神。
係統字幕跳出：
【檢測到戰鬥需求：幹擾性氣味攻擊】
【匹配能力：#003348·氣味轉換】
【效果：將指定範圍內的空氣成分臨時轉換為指定氣味】
【可選氣味庫：辣椒、薄荷、檸檬、臭雞蛋……臭豆腐？】
臭豆腐？
我看向那輛還在泡泡裏漂浮的小吃推車，大媽正徒勞地拍打著泡泡壁。
就是它了。
“把趙小泡周圍的泡泡內部空氣，全變成臭豆腐味！”我在意識裏下令。
【指令接收】
【鎖定目標：半徑十五米內所有泡泡】
【氣味選擇：臭豆腐（發酵版，加辣加香菜）】
【濃度：100%（建議下調至30%，以免造成永久性心理創傷）】
不，就要100%。
【執行】
沒有光效，沒有聲音。
但趙小泡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身邊的泡泡，從透明，變成了……渾濁的淡黃色。
緊接著，一股濃鬱到實質化的氣味爆發開來。
那是一種複雜的、分層次的、攻擊性極強的氣味：前調是發酵豆製品的醇厚（或者說酸爽），中調是辣椒油的刺激，後調是香菜的清新（對討厭香菜的人來說是噩夢），最後還有一絲隱約的……下水道芬芳？
趙小泡深吸了一口氣——他大概想說什麽狠話。
然後他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綠。
“嘔——”
他當場吐了。
不是幹嘔，是真的吐了，吐在自己的泡泡裏——嘔吐物被泡泡包裹，開始在裏麵旋轉，和臭豆腐味空氣混合。
“我的……泡泡……”趙小泡跪在地上，眼淚都出來了，“我的泡泡……不幹淨了……”
那些強化泡泡開始不穩。原本厚實的泡泡壁變得稀薄，有幾個甚至“噗”地破裂，釋放出內部的臭豆腐空氣。
整條商業街，瞬間被臭味籠罩。
路人紛紛捂鼻。
“什麽味道？！”
“臭豆腐店炸了嗎？！”
“不對，這比臭豆腐還……還深刻！”
賣臭豆腐的大媽在泡泡裏都皺起了眉：“小夥子，你這味不對啊，發酵過頭了，火候也猛了，我們正經臭豆腐不是這個味……”
鐵牛抓住機會，岩石手臂一拳砸向趙小泡——但在最後一刻收了力，隻是把他按在地上。
“逮捕。”鐵牛簡潔地說。
趙小泡沒有反抗，他還在哭：“我的泡泡……我花了三天才琢磨出來的強化技巧……全被玷汙了……”
蘇曉曉已經上前，給他戴上了升級版的能力抑製手環——這次是黑色的，沒愛心。
阿傑解救了泡泡裏的大媽和推車。大媽落地後第一件事是檢查她的臭豆腐桶：“還好還好，沒串味。不過小夥子，”她看向我，“你那個味……配方能賣嗎？雖然衝，但後勁足，可能有市場。”
我：“……”
危機解除。
但問題來了。
臭豆腐味，散不掉了。
能力說明上寫的是“臨時轉換”，但沒寫“臨時”是多久。現在已經過去十分鍾，整條商業街依然彌漫著濃鬱的、發酵的、讓人既想吃又想吐的氣息。
店家們紛紛關窗。
行人繞道。
連流浪貓都從巷子裏探出頭，聞了聞，然後一臉嫌棄地縮回去。
橘貓的聲音通過貓語能力傳來：“兩腳獸，你搞什麽？這味把我們今晚的捕鼠計劃全毀了，老鼠都熏跑了！”
我尷尬地道歉。
鐵牛看著還在空氣中繚繞的黃色氣息，歎了口氣：“先回基地。這味道……應該會慢慢散吧？”
“根據氣味分子擴散模型，”蘇曉曉在平板上計算，“完全消散需要大約……六小時。前提是沒有風。如果有風，會擴散到更大範圍，但濃度降低。”
胖墩卻眼睛一亮：“等等，這味道……其實挺上頭的。我能不能提取樣本，研發‘臭豆腐味零食’？肯定有受眾！”
“不準。”鐵牛和蘇曉曉同時說。
回程車上，趙小泡被銬在後座，依然在啜泣：“我再也不偷東西了……泡泡是我的夢想……你們毀了它……”
阿傑難得沒哼歌，他搖下車窗想透氣，結果更多臭豆腐味飄進來，又趕緊關上。
鐵牛從後視鏡看我：“這次做得不錯。雖然場麵有點……味道，但成功製敵，無人受傷。”
我低頭看手背，貓抓痕已經完全癒合，連疤都沒留。
“隊長，”我問，“我的能力，是不是開始……可控一點了？”
“至少你能指定‘臭豆腐味’了，”鐵牛說，“雖然濃度沒控製好。但這是進步。繼續訓練，下次爭取能控製濃度、範圍、持續時間。”
我點點頭。
心裏卻有點複雜。
一方麵，我終於主動用能力做成了件事——雖然是把整條街變成臭豆腐主題公園。
另一方麵，這種“進步”，真的算進步嗎？
寵物盒裏，小勤勤的意識傳來：『根據前主人鐵牛237次喝茶後的戰鬥記錄，有效的手段就是好手段。臭豆腐退敵，與岩石重拳退敵，在結果上沒有區別。隻是前者可能需要額外支出空氣清新劑采購費用。』
我苦笑。
車駛回基地。
剛下車，就看見基地門口站著個人。
校長。
張建國校長。
他穿著正常的西裝，頭發重新戴上了假發——那頂假發看起來很溫順，沒有再跳舞。
“鐵牛隊長，”校長表情嚴肅，“我需要和你們，尤其是林蛋大同學，談談。”
鐵牛示意其他人帶趙小泡進去，然後和我一起走到校長麵前。
“校長，關於覺醒日的事……”
“那事過去了，”校長擺手，“我現在是星元高中校長兼星元鎮教育委員會成員。我來是為了另一件事。”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林蛋大同學，你的能力……在學校的檔案裏，評級被臨時定為‘S級（待觀察）’。”
我愣住。
S級？
“但這不重要，”校長繼續說，“重要的是，你的存在，正在影響其他學生。”
他拿出一個平板，調出資料。
“從你覺醒至今三天，星元高中已有七名學生的能力出現異常波動。其中三人能力臨時增強，兩人能力變異，還有兩人……開始覺醒第二能力雛形。”
校長抬頭，直視我。
“雖然還沒有確鑿證據，但時間點和你覺醒完全吻合。教育委員會懷疑，你的‘一億種能力集合體’，可能具備某種……‘輻射效應’，能刺激周圍能力者的潛能。”
鐵牛皺眉：“所以？”
“所以我們需要研究，”校長說，“不是切片研究那種，是觀察、記錄、分析。林蛋大同學可以繼續在鎮能小隊訓練，但每週需要抽一天時間，來學校配合測試。同時……”
他頓了頓。
“我們希望，你能幫助那些受你影響的學生。比如王小明，比如其他能力波動的同學。用你的‘經驗’，幫助他們適應。”
我看著校長，又看看鐵牛。
鐵牛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可以。但測試必須在鎮能小隊監督下進行。”
“當然。”校長鬆了口氣，然後突然壓低聲音，“另外，有個私人請求。”
“您說。”
校長摸了摸自己的假發，表情難得地有點不好意思：“那個……嘻哈舞視訊，現在點選破百萬了。我女兒說我可以考慮開直播，當網紅校長，宣傳學校。你們覺得……合適嗎？”
我和鐵牛對視一眼。
然後同時開口：
“不太合適。”
“但您高興就好。”
校長笑了，拍拍我的肩：“明天來學校，我們詳細聊。還有，王小明同學說，他當投影儀當得挺開心，但希望你下次去的時候……別帶貓薄荷。”
我：“……”
校長走了。
鐵牛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說：“S級啊。”
“嗯？”
“星元界現在在冊的S級能力者，不超過五十人。”鐵牛轉身走向基地，“你是最年輕，也是最不可控的一個。壓力大嗎？”
我抱著寵物盒，想了想。
“有點，”我老實說，“但更多是……好奇。”
“好奇什麽？”
“好奇這一億種能力裏，還有什麽離譜的等著我。”
鐵牛笑了，那道疤在基地的燈光下顯得柔和。
“那就繼續解鎖吧，”他說，“反正我們小隊，已經習慣離譜了。”
我們走進基地。
身後，商業街的方向，臭豆腐味還在夜風中飄蕩。
而新的麻煩，新的任務，新的能力，已經在路上了。
小勤勤在盒子裏“呱”了一聲。
像是在說：
“準備好。”
“你的‘輻射效應’，這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