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心消費------------------------------------------，成林在出租屋裡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那個係統光屏上的三個選項。，登出係統，或者升級係統。，心裡的念頭跟走馬燈似地轉個不停。二十三萬已經躺在銀行卡裡了，這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大一筆錢。按理說他應該高興，應該興奮，應該出去搓一頓好的慶祝一下。可他就是睡不著，因為那兩次還未完成的“真心消費”像兩座大山一樣壓在他心上。“係統，”他在黑暗中用意念喚道，“給我看看那個真心消費的詳細規則。”，柔和的光芒映在成林臉上。“真心消費判定規則：”“1. 消費動機必須純粹，不摻雜任何獲取返利或期望回報的意圖。”“2. 消費物件須為不同個體，同一物件僅可觸發一次真心消費判定。”“3. 消費金額不限，但須對消費物件產生實質性的積極影響。”“4. 係統會實時監測宿主的心理活動，任何功利性念頭都將導致判定失敗。”“5. 真心消費不可預謀，不可刻意設計，須在自然場景中觸發。”，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第四和第五條最要命——係統能監測他的心理活動，而且不能預謀不能刻意設計。也就是說，他不能提前計劃好要去幫誰，必須是自然而然地、發自內心地去做。“這不就是讓我當活雷鋒還不能事先想好要當雷鋒嗎？”成林嘀咕了一句，翻了個身，強迫自己睡覺。，成林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接起來，對麵傳來一個興奮到有些顫抖的聲音：“成林！你猜怎麼著？”。
“什麼怎麼著？”成林揉著眼睛坐起來。
“我那條視訊爆了！一晚上漲了十萬粉！今天早上我還冇開門，門口就排了二十多個人要買花！供貨商也主動打電話來說可以延期結款！還有一家婚慶公司跟我說要長期合作！”沈幼微的聲音又快又急，像倒豆子一樣劈裡啪啦，“我……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成林愣了一下，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那不是挺好的嗎？你店不用關了。”
“關什麼關！我今天就雇兩個人！我要擴店！”沈幼微笑了起來，笑聲清清脆脆的，像是在陽光底下抖開了一匹綢緞，“對了，你今天有空嗎？我想請你吃個飯，正式謝謝你。”
成林剛要答應，忽然想起係統那個“真心消費”的判定規則。如果他去吃了這頓飯，沈幼微肯定要搶著買單，那算不算他為沈幼微消費？會不會影響之前的判定？
“係統，這種被動消費怎麼算？”他在心裡問了一句。
光屏在視野邊緣閃了閃，彈出一行字：“被動接受消費不屬於宿主發起的消費行為，不影響任何判定。”
成林鬆了口氣：“行，晚上我有空。不過說好了，我請你，你請客我可不乾。”
“那不行，必須我請！”沈幼微不依。
“你要請我，那我就不去了。”成林笑著掛了電話，心想自己這是不是也算一種預謀？算了不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掛掉電話之後，成林洗漱完出門吃早飯。在樓下早餐鋪子買豆漿油條的時候，老闆娘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係統評分隻有0.4，返利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六塊錢的早餐，返了四毛八分錢，還不夠來回坐公交的。
成林一邊啃油條一邊走在街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心裡琢磨著怎麼完成剩下的兩次真心消費。但他又不敢刻意去想，怕被係統判定為“預謀”，隻能讓自己放空大腦，走一步看一步。
路過一家彩票店的時候，他忽然想起自己昨天對沈幼微撒謊說是中了彩票，覺得有點好笑，就拐進去花了十塊錢機選了一注雙色球。彩票店老闆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係統冇有任何反應——也是，男的又不算評分物件。
他拿著彩票走出來，看了一眼，隨手揣進兜裡。
上午冇什麼事，成林去了公司一趟。他之前請了兩天假，說是身體不舒服，組長倒也冇多問，隻是把一個新專案的方案扔到他桌上：“這個客戶催得急，週五之前給我初稿。”
成林看了看那個方案，是給一家美容院寫宣傳文案。美容院的老闆姓趙，是個四十多歲的女強人，據說是白手起家，在江城開了三家連鎖店。
成林翻著資料，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美容院的女老闆，那店裡應該有不少年輕漂亮的女顧客吧？如果他幫美容院做推廣，那算不算一種變相的“為美女消費”？
“係統，為企業客戶推廣服務，間接接觸高顏值人群，是否計入返利範疇？”
光屏閃了閃：“宿主為企業提供的商業服務屬於正常勞動報酬範疇，不觸發返利機製。返利的觸發前提是宿主以個人身份為符合條件的物件進行直接消費。”
得，鑽不了空子。
成林認命地開啟電腦，開始老老實實寫方案。寫到中午的時候，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您好，請問是成林先生嗎？”電話那頭是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語氣很客氣。
“我是，您哪位？”
“我是沈幼微小姐的房東，我姓劉。沈小姐說您替她墊付了房租，特意給我打了電話說明情況。我打電話來是想跟您確認一下，這筆錢確實是由您支付的，對吧？”
成林皺了皺眉：“對，是我付的，怎麼了？”
“冇什麼冇什麼，就是確認一下。”劉房東笑了笑，“沈小姐說這筆錢她後期會慢慢還給您，我就是覈實一下，彆產生什麼誤會。行，那就這樣，打擾了。”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成林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一個房東，特意打電話來覈實誰付的房租？他倒不是懷疑沈幼微，隻是覺得這個劉房東的態度有點太客氣了，客氣到不太正常。
不過他也懶得深想，繼續埋頭寫方案。
下午三點多，方案的初稿寫得差不多了，成林伸了個懶腰，決定出去買杯咖啡提提神。公司樓下就有一家瑞幸，掃碼點單的時候，他注意到前麵排隊的是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
女孩的背影很好看，長髮披肩，腰細腿長，站在櫃檯前低頭看手機。成林不是那種會上前搭訕的人，也就站在後麵老老實實排隊。
女孩點了一杯生椰拿鐵，掃碼付款的時候，手機突然黑屏了。她按了幾下開機鍵，螢幕冇有任何反應，顯然是冇電了。
“不好意思，”女孩有些尷尬地對店員說，“我手機冇電了，能不能先幫我留著，我回去拿充電器？”
店員麵露難色：“這個……我們這邊都是先付款後出餐的，要不您去前台用現金？”
“我冇帶現金。”女孩更尷尬了，臉都紅到了耳朵根。
後麵的顧客開始有些不耐煩了，有人在歎氣，有人在低聲抱怨。女孩站在那裡，手足無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成林站在後麵，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湧上來一股衝動。他走上前去，對店員說：“她的我一起付了，多少錢？”
店員愣了一下：“兩杯，一杯生椰拿鐵，一杯您的是？”
“冰美式。”
“一共四十二塊。”
成林掏出手機掃碼付款，全程行雲流水，冇有一絲猶豫。他甚至在掏手機的時候都冇來得及想係統返利的事，就是單純覺得不能讓一個姑娘站在那裡難堪。
女孩轉過身來，成林這纔看清她的臉——瓜子臉，杏仁眼，鼻梁高挺，麵板白得幾乎透明。她大概二十二三歲的樣子，素顏，但底子好得離譜，連毛孔都看不見。
“謝謝你！”女孩感激地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你加我個微信吧，我把錢轉給你。”
“不用了，就一杯咖啡的事。”成林笑了笑，接過店員遞來的冰美式，轉身就走。
“哎，你等等！”女孩追了出來，“那怎麼行，你幫我付了錢，我總得還你吧。”
“真不用，”成林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誰還冇個不方便的時候呢，下次你遇到彆人需要幫忙的時候，幫回去就行。”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裡一片坦蕩，冇有算計，冇有期待，甚至都冇想起係統的事。
“叮！”
腦海裡係統提示音響起。
“檢測到宿主消費動機純淨，判定為‘真心消費’。”
“本次消費物件：顏雨桐。”
“顏值評定：9.6分。氣質評定：9.4分。身材評定：9.2分。”
“消費金額：21元。雙倍返利啟用，加成計算中……”
“返利金額：21 × 2 × 9.4 ≈ 395元。”
“返利已發放至宿主銀行賬戶。”
“真心消費進度：2/3。”
成林一口冰美式差點噴出來。
什麼情況？這次判定為真心消費了？而且還給了返利？
他趕緊用意念問係統：“係統，你不是說真心消費不計返利嗎？這怎麼又給了？”
光屏彈出解釋：“補充說明：真心消費判定與返利機製互不衝突。真心消費是指宿主的消費動機符合考覈標準，不影響該消費本身觸發返利機製。此前為沈幼微支付的8000元不計算返利，是因為係統在判定宿主動機純淨的同時，檢測到該消費的返利收益已被宿主提前預知且預期過高，故予以豁免。本次消費宿主意念純淨，未提前思考返利事宜，因此返利正常發放。”
成林聽明白了——關鍵不在於花多少錢，而在於他花錢的時候有冇有想著係統返利的事。他給沈幼微那八千塊的時候，雖然動機是純粹的，但潛意識裡其實知道係統會返利，所以係統把那筆返利給“豁免”了。而剛纔幫那個叫顏雨桐的女孩付咖啡錢，他是真的完全忘了係統這回事，所以返利正常發放，也被計入了真心消費進度。
“我靠，這係統也太智慧了。”成林忍不住感歎。
不過轉念一想，第二次真心消費就這麼稀裡糊塗地完成了？還剩最後一次，完成之後他就能解鎖升級，或者選擇退出。
想到這裡，成林的心情突然好了起來。他端著咖啡，腳步輕快地往公司走，連寫方案都更有乾勁了。
傍晚六點，沈幼微發來訊息，說她在花店附近找了一家川菜館，問成林什麼時候到。成林收拾東西下樓，打了輛車過去。
川菜館不大，但生意很好，煙火氣十足。沈幼微已經等在裡麵了，看到成林進來，遠遠地朝他招手。她今天換了一件淺藍色的碎花連衣裙，頭髮紮成了一個低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比前幾天精神多了，眉眼間帶著藏不住的喜色。
“點菜點菜，今天隨便吃，我請客！”沈幼微把選單推到他麵前，臉上的笑容比花店裡那些盛開的百合還要燦爛。
成林也冇客氣，點了幾個招牌菜。兩個人邊吃邊聊，沈幼微說了很多關於她的事——她是江城外縣人，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供她讀完了大學。畢業後她不想回老家，就留在江城開了這家花店，結果經營不善，差點就黃了。
“要不是你那天來買花，我可能現在已經在收拾東西回家了。”沈幼微舉起一杯啤酒，認真地看著成林，“這杯我敬你，真的，謝謝你。”
成林跟她碰了杯，喝了一口，心裡忽然有些感慨。他幫沈幼微的時候，確實存了測試係統的心思，但當他看到沈幼微抱著信封哭的時候，那點功利心早就被拋到九霄雲外了。他隻是單純地想幫幫這個姑娘，僅此而已。
“你後麵有什麼打算？”成林夾了一筷子水煮魚，隨口問道。
“擴店啊！”沈幼微眼睛亮起來，“今天那家婚慶公司跟我說，他們每個月至少需要五百束花做婚禮佈置。我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我打算招兩個人，再把隔壁那間空鋪子盤下來，做成工作室。”
“那得不少錢吧？”
“是不少，”沈幼微咬了咬筷子，“隔壁鋪子的轉讓費要三萬，加上裝修和第一批貨，起碼得五萬打底。不過我現在有底氣了，我今天一天就賣了兩千多塊的營業額，比之前一個月都多！按這個勢頭下去，兩個月就能攢夠。”
成林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樣子，忽然想起了自己那張銀行卡裡的二十三萬。他有心開口說可以借給她，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如果他主動提借錢的事，係統會不會判定他又有功利心？而且他和沈幼微說到底才認識四天，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來，任誰都會覺得奇怪。
“行，慢慢來，不急。”成林最終隻是笑了笑。
吃完飯，沈幼微搶著買了單，花了二百三十塊。成林想搶都冇搶過，這姑娘看著文文靜靜的，搶起單來跟打仗似的。
“說好了我請，你彆跟我搶！”沈幼微把付款碼往店員麵前一杵，動作快得像個練過功夫的。
成林無奈地笑了笑，也就由她去了。
吃完飯已經快八點了，兩個人走出川菜館，夜晚的江城終於有了一絲涼意。沈幼微說要回花店收拾一下，成林說正好順路，就一起走著回去。
路邊的燒烤攤飄出誘人的焦香，幾個光著膀子的中年男人坐在塑料凳上劃拳喝酒，聲音大得半條街都聽得見。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跳廣場舞，有人在賣唱，一把破吉他和一個不算好聽但足夠真誠的嗓子，唱著《成都》的調子。
成林走在這樣的夜色裡，身邊是一個笑起來很好看的姑娘，口袋裡的銀行卡餘額有二十多萬，腦子裡有一個能讓他逆天改命的係統。一切看起來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可就在這時候，他路過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帕薩特，車窗半開著，裡麵坐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正在打電話。
成林的耳朵捕捉到了幾個字眼——“沈幼微”“花店”“房東”“查一下那個男的是什麼來路”。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那個聲音，他不會聽錯——是今天中午給他打電話的那個劉房東。但他跟沈幼微說他在外地辦事，要下個月纔回來，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成林放慢了腳步，假裝在路邊看手機，餘光卻緊緊盯著那輛黑色帕薩特。車窗緩緩升了上去，擋住了裡麵的視線。冇過多久，車子發動，駛離了路邊。
“怎麼了？”沈幼微發現他冇跟上，回頭問道。
“冇……冇什麼。”成林收起手機，快步跟了上去，心裡卻翻江倒海。
一個聲稱在外地的房東，突然出現在距離花店不到五百米的地方，還在打電話查他的來路。這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但他冇有把這件事告訴沈幼微。一是他冇證據，二是他不想讓她擔心。這個姑娘好不容易纔從低穀裡爬起來，他不忍心再往她心裡扔石頭。
把沈幼微送回花店之後，成林冇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路邊找了個花壇坐下來，掏出手機搜尋“劉房東”的資訊。他隻知道房東姓劉，沈幼微提過一次全名，叫劉建國。
這一搜，搜出了不少東西。
劉建國，四十七歲，江城本地人，名下有七套房產，三輛車。這些都不算什麼，但成林翻到了一條五年前的本地新聞，上麵赫然寫著：“男子劉某因涉嫌非法集資被警方調查，後因證據不足不予起訴。”
非法集資？
成林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一個涉嫌過非法集資的人，名下那麼多房產，卻把其中一間地段不算好的鋪麵低價租給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而且在這個小姑娘即將翻身的時候，突然出現在附近，還要查他的底細？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回到家，成林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想了很久。他有一種直覺，那個劉建國絕對有問題，而且問題不小。但他現在能做什麼？他隻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打工人，冇錢冇勢冇背景，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那個係統。
而係統的規則限製了他，他不能主動利用係統去解決這件事——至少目前不能。
那就隻能等了。
成林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明天還要上班，方案還冇寫完，生活還得繼續。至於劉建國的事，他決定先觀察兩天再說。
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係統的光屏突然自動彈了出來，上麵多了一條新的通知：
“係統提示：根據宿主三天內的消費資料和返利記錄，係統已自動完成評估。‘真心消費’進度已達2/3，建議宿主在條件成熟時完成最後一次真心消費。屆時係統將解鎖三個選項，請宿主慎重選擇。”
成林看了一眼，翻了個身，沉沉睡去。不管明天會發生什麼，至少眼下，他隻想好好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