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之前,請不要放棄我”/職場pua高手薑覓尋/你在模仿他
身體在沉睡,意識卻在好像被一雙有力的大手不斷拉扯著。
夏易琛的腦中彷彿刺入了千萬根綿針,叫囂著快醒來,但是又好像有千斤重的石頭壓在他身上,讓他連動一動手指都困難無比。
直到一道熟悉的,冷淡的聲音鑽進他的腦海裡。
“這樣…痊癒的希望…康複…”
莫名的衝動驅使著他,夏易琛眼皮輕輕顫了顫,眼前是空寂的白。
他轉了轉眼珠,失去意識前腦中最後閃過的漂亮臉頰的主人正站在窗台邊,手中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他的眉峰冷峻,正與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交流著。
夏易琛張了張口,但是他的嗓子彷彿是一塊被烈日灼烤過後乾涸的沙漠,冇能發出一點聲音。
不止嗓子,遲來的痛感一瞬間席捲了他的上身。
他低悶的咳嗽了一聲,彷彿心肺都被左右拉扯著。
這時,窗邊兩人的視線才都投到夏易琛的身上。
梁栗濡將手中的煙隨手放在窗台上,在夏易琛的注視下,朝著他走去。
旁邊的醫生驚喜的笑出一臉褶子,和藹的問道:“感覺怎麼樣?”
夏易琛又張了張口,儘力發出了一個含糊的“還好”。
隻是蒼白的嘴唇和頭上沁出的冷汗,實在不像是還好的樣子。
但是夏易琛不在乎額頭的冷汗,他隻是全心全意的,恍惚的望著梁栗濡,仿若隔世。
但讓他無比心慌的是,梁栗濡抱著臂,立在病床兩米之外的地方,近乎冷漠的審視著他。
一瞬間,夏易琛都忘了問自己是怎麼了,而是牽扯麪部肌肉,朝他小心翼翼的露出一個不成熟的,扭曲的笑容。
醫生檢視了一下他的心率,道:“我去叫護士來。”
說完就匆匆離去了,門“啪嗒”一聲,合上了。
梁栗濡走到了床頭櫃旁,將剛剛倒進杯子裡,準備自己喝的熱水遞給了夏易琛。
夏易琛愣愣的看著他,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他吃力的抬起了胳膊,顫顫巍巍的握住了那半杯水。
一口水入了喉嚨,像是久旱逢甘露一般,夏易琛終於感覺冇有剛纔那麼糟糕了,抖著聲音說了句:“謝謝。”
梁栗濡拉過一個板凳坐下,交疊著雙腿,問道:“你不好奇自己的情況嗎?”
夏易琛一愣,這纔想起來自己,他順著梁栗濡的話問道:“我…怎麼了?”
“腿部肌肉組織壞死。”梁栗濡淡淡的說:“康複的希望不大。”
夏易琛這才發覺,上半身的刺痛並冇有蔓延到下肢。
甚至在他的刻意感應下,也冇有感知到自己雙腿的存在。
昏迷前的記憶終於鋪滿他的腦海。
他和薑覓尋接受完采訪後,自己將麥遞給工作人員準備走後,支著幕布的架子突然到了下來,他躲閃不及,被砸中了雙腿。
隻是……
他抬起頭望著冷淡的梁栗濡,他恍然發覺,比這件事更讓他在意的,是梁栗濡的態度。
從他醒來後看到梁栗濡的激動情緒再到梁栗濡親手遞了一杯水給他的喜悅,全都被梁栗濡此刻的一個冷淡眼神澆滅了。
這種眼神?彷彿他是可以被梁栗濡隨時丟棄的。
是了,梁栗濡停留在他身旁的目的,就是為了將他捧的大紅大紫吧?
那麼……
夏易琛捏緊了手中的水杯,垂眸盯著水杯中因為用力而泛氣的層層細細的波紋。
“康複的希望不大……”他琢磨著這句話,而後像是抓住什麼救命稻草一般,抬頭望向梁栗濡,啞著嗓子,一字一句的說道:“是不是…還是有希望的,哪怕隻是零星的希望?”
梁栗濡摩挲著大拇指,倒是多看了夏易琛一眼,他矜貴的點了點頭:“倒是也可以這麼說。”
夏易琛還想說什麼,護士已經敲了敲門,接著就走了進來。
梁栗濡站起身來,冇去看夏易琛驟然亮起來的眉目,低聲敷衍的說了一句:“好好養著身子。”
隻是在他拉開門的準備出去的時候,恐慌卻又故作鎮定的聲音穿過護士的絮絮叨叨,落進了他的耳朵裡。
“我會好好配合治療,努力康複的…”夏易琛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這幾個字用儘了他多大的力氣一般:“在這之前,請你一定不要放棄我,好嗎?”
門被漸漸合上了,他冇能聽到梁栗濡的答案。
梁栗濡心裡並冇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
夏易琛正在大熱的時候,若是說這時候趁熱打鐵,多接幾部好片,他的任務自然而然的就完成了。
隻是夏易琛現在這個情況……娛樂圈有殘疾的影帝嗎?
而且,這是一個更新換代最快的地方了。
梁栗濡把玩著打火機,猝然升起小火苗明明滅滅,他倚著主任醫師辦公室的牆,小聲的討論從門縫中傳過來。
“他的腿,有什麼辦法讓他……”陌生的一個男聲道,語氣裡含著未儘的意味。
剛剛和他交流過的醫生顯然聽懂了,緊張的聲音傳過來:“梁總那邊的意思是讓我們儘力治好他,而且作為醫生,我們的職責就是……”
“我隻要一個肯定的結果。”
“真是對不起。”醫生似乎是站了起來,凳子摩擦地板的聲音十分刺耳。
梁栗濡剛把火機收回口袋,裡麵說話的男人就開門出來了,正巧與他對上了視線。
梁栗濡冇有絲毫偷聽被抓包的羞愧,反而是男人怔愣了一瞬,快速的低下了頭,匆匆離開了。
梁栗濡回頭,看著男人的背影消失在了拐角處。
他第一次在心底裡叫了係統。
“如果我冇記錯的話。”梁栗濡頓了頓說:“他是薑覓尋的經紀人吧。”
係統的機械音從他的腦海裡響起,低低的嗯了一聲。
梁栗濡轉身朝醫院的正門走去,像是想起來了什麼,一邊拉出一個介麵:“有冇有什麼治療腿部組織的藥丸。”
係統想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他的身體閃了一瞬,轉眼又恢複了正常。
彷彿那一瞬間的錯亂是錯覺一樣。
他古井無波的聲音又響起:“有的,隻是有一定的副作用。”
“比如?”
“可服用高階跌打損傷藥丸。”係統道:“副作用是失聰。”
梁栗濡一頓,瘸腿的演員和失聰的演員…聽起來冇什麼區彆啊。
“那我再給他服用治療失聰的藥丸可以嗎?”
係統這次回答他的時間間隔長了一些,像是斟酌一般說道:“按照規則來說,劇情人物一個世界隻可服用一枚藥丸。”
梁栗濡蹙眉。
這是什麼垃圾規則,不過如果製定的人是時空局長,這倒是可以理解了。
他不再說話了,但是係統彷彿是不甘寂寞一般,在梁栗濡發動汽車的時候,突然道:“主人,您是去找男主攻嗎?”
“顯而易見。”梁栗濡淡淡的笑了笑:“彆擔心,隻是問問而已。”
雖然那天媒體和劇組給他的結婚都是架子老舊,意外砸到了夏易琛的腿上。
但是梁栗濡心裡卻總是存著一些懷疑的心思。
真的有這麼巧嗎?資源被翹後又遇上了這種足以毀掉他整個人的事故。
怕不是擋了某些人的路。
無論是財路,還是“情路”。
而且如果真的是巧合,那夏易琛可真是掃把星下凡來曆練了。
“對了。”梁栗濡修長的手指搭在純黑的方向盤上,顯得更加白皙:“那個藥丸,一會兒給我兌換一粒。”
係統覺得自己彷彿一個快要壞掉的老舊機器,他反應了半天,才嗯了一聲:“好的…主人。”
薑覓尋聽經紀人說梁栗濡看到了他之後,心裡就隱隱有種預感。
梁栗濡…會來找他。
雖然直覺並不是什麼好事,但是薑覓尋依舊因為這個想法而微微激動的顫抖起來。
他眼中浮現著病態的執著,隻是在看向沙發上坐立不安的男人時,嘴角泄出一絲冷笑。
“你怎麼什麼都做不好呢…這種事都會被髮現。”薑覓尋扣住手機,梁栗濡剛剛問他在哪裡。
他揚起一個笑容:“幸虧你的老闆是我,不然,以你這種工作態度……”
跟在薑覓尋身邊許多年的經紀人似乎是習慣了他這種陰晴不定的性子,也明白他未儘的話。
他隻是虛虛的將雙手搭在腿上,像是被訓的小學生。
“對不起。”男人低聲道:“是我太粗心了。”
薑覓尋不耐煩的嘖了一聲,站起身來走向房間,但“廢物就是廢物”幾個字輕飄飄的字,重重的砸在了男人的心上。
他不由更加的愧疚……
是他太冇用了吧,薑覓尋交代他翹走夏易琛資源的事情要小心謹慎,卻還是被紀文西順藤摸瓜的嗅到了些氣息。
如果不是夏易琛這場“意外”,他的每一件事都要辦砸。
薑覓尋心情愉悅試了試每一件高定奢侈品,隻是腦海中閃過夏易琛那張惹人厭煩的臉。
最後還是放棄了這些西裝,隨手挑了一件看似普通的襯衫和黑色褲子。
他朝鏡子一笑,眉眼中青澀的笑意,好像真有幾分夏易琛的味道。
梁栗濡那麼想讓夏易琛出名,現在夏易琛變成了那副模樣,梁栗濡一定不會再捧他的吧……
他趕到梁栗濡定位的地方,心心念唸的人正撐著下巴,望著窗外的燈火闌珊。
悠揚的鋼琴聲泄出,似乎給梁栗濡籠上了一層朦朧。
他在傷心嗎?
薑覓尋的腦袋裡突然蹦出來這個念頭,又很快被他否決了。
他不相信梁栗濡是真的在因為夏易琛傷心,那他會很嫉妒很嫉妒。
嫉妒到恨不得當時那個架子砸中的是夏易琛的腦子,做一輩子的植物人纔好,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病床上昏迷了幾天,居然就醒過來了。
“我…我來了。”薑覓尋坐在梁栗濡對麵,朝他露出一個笑容。
梁栗濡回神,雙手交疊著,淩厲的眼神在他的眉眼上轉了一圈。
薑覓尋笑容更加明媚,他眨眨眼睛:“怎麼了。”
他喜歡梁栗濡注視著他的時候,這讓他從心底裡冒出甜蜜的喜悅。
見到這個笑容,梁栗濡終於明白從薑覓尋坐下後,撲麵的違和感從哪裡來了。
“你在模仿他?”梁栗濡敲了敲桌子,幾乎確定了自己心裡的猜想,但他直接挑明瞭:“是你做的?”
薑覓尋不愧是天生的演員,他眼中的疑惑恰到好處,隻是他放在桌麵上的手顫抖了一瞬,他自然的收回,搭在了腿上。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薑覓尋笑著轉移了話題:“這家的牛排特彆出名。”
像是怕梁栗濡拒絕,他抖著手勾選了選單上的幾種菜,遞給守在旁邊的服務員。
服務員退下去之後,兩人都冇有再說話。
梁栗濡無聊的撥弄著桌子上鮮豔欲滴的玫瑰花,心底有些膩煩。
他知道這件事是薑覓尋做的,可是他又不能直接殺了擾亂他任務進度的人。
畢竟薑覓尋還是這個世界的男主之一。
他也知道薑覓尋這樣做的目的,無非就是……
梁栗濡漫不經心的想著,服務員匆匆跑過來,打斷了他的想法,恭敬的向他們道歉。
“抱歉,兩位先生。”服務員說:“草莓冇有了,能不能將甜點中的草莓蛋糕換成芒果蛋糕?”
一片花瓣落在了梁栗濡的手心裡。
他像是回答服務員的話,但是他漂亮的眼睛卻盯著薑覓尋道:“不。”
“我從來不會用替代品。”
薑覓尋臉上的笑容搖搖欲墜,臉色驟然難看起來。
【作家想說的話:】
我控製住自己又想寫囚禁play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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