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一天一夜就過去了。
兩艘木船起完最後一網，不再下網，全速朝著苔海鎮的方向行駛。
天色大亮，已經六點過了。
現在岸台有人值班，李光厚就聯絡岸台，轉接到村裡，讓李立聯絡杜啟義來收貨。
現在六點多，他們估摸著還需要兩個半小時左右才能靠岸，到那時候杜啟義差不多也到了。
“阿叔，要靠岸了嗎？”江平聽見李光厚在駕駛艙裡大聲跟李立通話，轉頭好奇地問。
“嗯嗯，差不多兩個小時左右靠岸。收貨的人也聯絡好了，到時候把貨賣了，你們可以休息一天，半夜的時候我們再出海。”
想到馬上還有兩個小時就能回到岸上，江平忍不住伸了個懶腰。
這出海的幾天，確實是個新奇的體驗，不過也真有點累。
“阿叔，咱們現在船上的這些大概能賣多少錢？”另一個船員黃勇好奇地問。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海鮮的價格每天都在變，就拿這黃姑魚和白姑魚來說，現在是汛期，正是吃這種魚的時候，但捕撈上來的量太大，價格肯定要降。”
江平點了點頭：“確實是這樣，就跟我家種的黃桃、芭樂一個道理。七月初的價格好高，但現在大量成熟，價格都跌到穀底了。”
“那阿叔，我們上岸為什麼不找個開價高的魚販子收？”黃勇又問。
李光厚搖了搖頭：“不一樣。像我們賣魚的魚販子基本上都是固定的，不會輕易換。而且碼頭的價格都是透明的，上下浮動的區間不大。”
“也就是說這些魚販子都把魚的價格商量好了？”黃勇若有所思。
“差不多是這樣，但也要看魚的質量。”
“行了行了，阿勇手上快點，等會兒太陽又出來了，”江平催促道，“你能不能向我看齊？我這又裝滿了一筐。能不能快一點，先來幫我抬進去……”
“催什麼催，這不是好奇嘛！問問阿叔。再說曬太陽又怎麼樣？你一起曬得少了？跟鬼佬一樣……”
“去你的，這能一樣嗎？現在肯定不能跟以前一樣黑，我還得娶媳婦呢。難道你就不想娶媳婦？”
“額……想，怎麼不想……”
江平懶得跟他扯，把筐子抬進去後，看見鍋裏麵煮著的白粥正咕嘟咕嘟冒泡，米都煮開花了，連忙對駕駛艙大喊：“阿叔，粥煮好了。”
“啊……阿平你先來開船，我來弄早餐。”
李光厚趕緊把駕駛位讓給江平——居然把鍋裡的早餐給忘了，看來吃飯在回家的誘惑麵前不值一提。
他趕緊把片好的魚片放進去，用筷子攪散，繼續慢煮一會兒，等魚片變白就行，加上一點鹽和味精調味。
“阿勇，甲板上沒剩多少魚了，先把早餐吃了。”說完舀了一大碗，“給阿平端過去。”
黃勇屁顛屁顛地給江平送去，然後回來端上大碗狼吞虎嚥。
李光厚端起碗看了一眼，正燙得呲牙咧嘴，連手都沒洗，魚鱗還沾在手上。
“不夠自己要，鍋裡還有多的。”說完也大口大口地吃。跟這些年輕人在一起，李光厚感覺胃口都變好了。
碗筷收拾乾淨，李光厚就和江平一起分揀魚獲。等魚獲分揀乾淨，甲板都被黃勇用海水沖洗得連大一點的魚鱗都看不見一片。
十分鐘後，熟悉的港口清晰可見。
黃勇在駕駛艙裡一個勁地跟江平說到岸上他要幹嘛幹嘛。
現在時間已經過了出海的點，碼頭上沒幾艘漁船停著，就算有也是在等著潮水出海的。
太陽掛在空中，照得海麵白花花一片，熱氣慢慢上來，海風裏帶著點悶，曬在身上微微發燙。
兩艘漁船朝著碼頭的方向駛來，跟幾艘剛出海的漁船很不一樣。
有跟李光厚熟悉的人認出是他和李遊的木船，有汽笛的拉響了汽笛，沒有汽笛的就扯著喉嚨使勁喊。
李光厚也樂嗬嗬地回應著。
碼頭上等候已久的人也認出了這兩艘漁船。最興奮的就是小煤球，蹦蹦跳跳的，一個勁地大喊“阿公回來了！”“小叔回來了！”
一旁的大人也沒解釋，現在誰還有空管那些。
李立笑盈盈地給王有財、杜啟義、張波三人遞上煙：“兩位阿叔，阿波，這次就我爹的船跟著福遊號回來，另外三艘鋼船沒回來，估摸著還需要一個星期左右。但我爹聯絡我的時候說了，兩艘木船都是滿載。”
“哈哈哈，阿立，不用擔心，我不怕魚多，就怕魚不夠多。”
王有財笑道。對魚販子來說，自然是希望每一艘漁船帶回來的貨越多越好，這樣他們的收入才越多，就怕漁船沒撈上來魚，或者撈上來的都是一些小雜魚。
他早就知道杜啟義這個人的存在，但不知道是誰。今天早上李立互相介紹他才清楚，原來李遊一家的好貨是賣給他的。
早在這三艘鋼船下水的時候，王有財就有預感：等李遊這次返航的時候，這幾艘船上的貨他一次性絕對不可能吃下。
就算能吃下，也絕對會被撐到，畢竟他的渠道就這麼多。
這樣看來，杜啟義的到來反而對他來說是件好事。
“阿立，阿遊他們大概什麼時候返航？”杜啟義問道。
“這個我也不清楚，阿叔。不過我爹聯絡我的時候說他們明天淩晨還要出海，後麵阿遊應該會跟著一起回來，畢竟那些兄弟基本上都是第一次上漁船。”
“哦，這樣嗎？”看著越來越近的漁船，杜啟義忽然問道，“阿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船上的船員應該都是你的戰友吧？”
“嗯嗯，阿叔您沒猜錯，都是我戰友！”
話音剛落，江平就站在船頭拿著纜繩對李立大喊：“立哥，接纜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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