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偷……”秦天搖頭。
“那是哪來的?”秦大山聲音沉下來,他決不允許自己兒子做這種見不得人的事,說話的語氣都犀利了幾分:“大憨,咱家啥情況你不知道?這年頭,你拿回來這些東西,要是說不清楚來路,那可是要出事的……”
爺爺奶奶也急了。
奶奶站起來,顫顫巍巍地走到秦天跟前,拉著他的手:“大憨,你跟奶說實話,奶不怪你,你要是偷了東西,咱趕緊還回去,給人賠禮道歉……”
秦天看著這幾個老人,心裡一陣酸澀。
他們不是不想要這些東西。
他們是怕,怕這些東西來路不正,怕秦天出事。
秦天深吸一口氣,看著爹孃,看著爺爺奶奶,緩緩開口:“爺,奶,爹,娘,我跟你們說個事。”
“啥事?”周桂香問道。
“我……我不傻了。”
秦天的這句話一出口,全家人一愣,屋裡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啥?”秦大山沒聽清。
“我說……”秦天一字一句,繼續說道:“我不傻了,我已經好了,我現在的腦子清醒了,啥都明白了。”
周桂香愣住了。
奶奶愣住了。
爺爺和秦大山也愣住了。
四個人八隻眼,齊刷刷地盯著秦天,像是看一個陌生人。
“大憨……”周桂香聲音發顫,嘴唇顫抖:“你說啥?”
“娘,我說我不傻了。”秦天走上前,握住周桂香的手:“我以前腦子糊塗,是因為小時候發燒引起的,現在我已經好了,全好了……我能想事,能算賬,能幹活,跟正常人一樣了。”
周桂香的手在抖。
她看著秦天的眼睛……
那雙眼睛,以前總是獃獃的,沒有神采。
可現在,那雙眼睛亮得很,清得很,像是換了個人。
“真的?”周桂香聲音發顫。
“真的。”秦天點點頭。
周桂香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她一把抱住秦天,抱得緊緊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的兒……我的兒啊……你可算好了……娘等了二十一年……二十一年啊……”
奶奶也哭了,撲過來抱住秦天,一邊哭一邊唸叨:“老天爺開眼了,老天爺開眼了……我大憨好了……我大憨不傻了……”
爺爺站在一邊,手抖得厲害,煙袋都拿不住了。
他使勁眨著眼睛,不讓眼淚掉下來,可眼淚還是順著臉上的褶子往下淌。
秦大山蹲下去,雙手抱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
秦天被兩個老太太抱著,心裡又酸又暖。
秦天知道,這些眼淚,是二十一年的等待,二十一年的煎熬,二十一年的心疼。
“娘,奶,別哭了。”秦天拍拍兩人的背,柔聲說道:“我好了,這是好事,該高興。”
“對,對,高興,高興……”周桂香擦著眼淚,可眼淚越擦越多:“娘高興……娘太高興了……”
奶奶鬆開秦天,雙手捧著他的臉,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越看越歡喜:“長得真俊,我大憨長得真俊……以前咋沒發現呢……”
秦大山站起來,走過來,在秦天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他想說什麼,可嘴張了半天,啥也沒說出來,隻是又拍了一下,然後背過身去,肩膀抖得厲害。
“爹。”秦天叫了一聲。
秦大山嗯了一聲,沒回頭。
“爹,我真好了。”
秦大山點點頭,還是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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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秦天看見,他爹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過了好一會,一家人才平靜下來。
周桂香擦乾眼淚,開始追問:“大憨,你跟娘說,你啥時候好的?”
“昨天。”秦天想了想,解釋道:“那天在破屋裡睡了一覺,醒來腦子就清醒了。”
“那這些東西……”周桂香指著桌上的玉米紅薯土豆。
“真是山裡挖的。”秦天聳了聳肩,繼續解釋:“我腦子清醒了,就想著不能在家吃閑飯,得給家裡弄點吃的。”
“我進山轉了好幾天,在一個山溝裡發現的。”
“那地方偏,沒人去,長了不少東西。”
“玉米是野生的,紅薯土豆也是野生的,看樣子,應該是有人住過那個山洞,這些東西是以前他們留下的,沒有人打理,所以產量不高,我就挖了這麼多。”
秦天說得半真半假。
空間的事不能說,得爛在肚子裡。
可山裡確實有野生的東西,隻是沒這麼多、這麼好罷了。
秦大山皺皺眉:“野玉米?咱這山裡有野玉米?”
“有。”秦天肯定地說:“我親眼所見,就在老鴉山最裡麵,一個山溝溝裡,有好大一片。”
秦大山將信將疑,可看著那堆東西,又挑不出理來。
玉米確實是野玉米的樣子,個頭不大,粒也不算太飽滿。
紅薯土豆也不像種出來的那麼規整,歪歪扭扭的,倒像是野生的。
“真沒偷?”秦大山再問一遍。
“真沒偷。”秦天看著他的眼睛,再道:“爹,我不傻了,我知道偷東西是啥下場,這些東西,乾乾淨淨的,來路正。”
秦大山點點頭,沒再問了。
爺爺開口了:“大憨好了,這是大喜事,這些東西,不管是哪來的,都是大憨的心意,來,坐下吃飯,邊吃邊說。”
一家人圍坐桌前。
周桂香把燉好的野雞端上來,又煮了幾個紅薯土豆,蒸了幾個玉米。
野雞肉燉得爛爛的,湯上麵飄著一層金黃的油。
紅薯蒸得軟軟的,皮都裂開了,露出裡麵黃燦燦的瓤。
土豆也是,一剝皮,香氣直冒。
玉米棒子蒸得透透的,咬一口,又甜又糯。
“吃,都吃。”周桂香給爺爺奶奶夾菜,給秦大山夾菜,給秦天夾菜,自己卻不動筷子。
秦天夾了塊雞肉,放到她碗裡:“娘,你也吃。”
周桂香愣了一下,看著碗裡的肉,眼眶又紅了。
她擡起頭,看著秦天,眼裡全是笑:“好,好,娘吃,娘吃。”
她咬了一口,嚼著嚼著,眼淚又掉下來了。
奶奶也是,吃著吃著就哭了,一邊哭一邊笑:“這輩子,還能吃上我大憨打的野雞,值了……”
爺爺不說話,可筷子沒停,吃得滿嘴流油。
秦大山更是,一口肉一口玉米,吃得頭都不擡。
秦天看著他們,心裡暖得很。
這纔是家。
吃完飯,天已經黑透了。
爺爺奶奶回了隔壁,秦大山和周桂香收拾碗筷。
秦天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星星,心裡琢磨著事。
有了空間,有了糧食,可這還不夠。
怎麼換成錢和票?
對了,去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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