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是私下買賣的地方。
這年頭,國家統購統銷,不允許私人買賣。
可人總有需要,總有辦法。
黑市就在那,有人買,有人賣,隻要小心點,沒事。
秦天聽說過,縣城西邊有個黑市,半夜開市,天亮散場。
有人在那邊換糧食,換布票,換油票,換錢,啥都能換。
秦天決定去看看。
“爹,娘,我出去一趟。”秦天站起來。
周桂香從屋裡出來:“這麼晚了,去哪?”
“有點事。”
“啥事?”
秦天想了想,決定不說實話:“我出去轉轉,一會就回來。”
周桂香還要問,秦大山拉了她一下:“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事,別問了。”
周桂香張了張嘴,到底沒再問,隻是叮囑:“早點回來,別太晚。”
“嗯。”
秦天回屋,拿了個麻袋,又進了空間。
秦天挑了一些紅薯、土豆、玉米棒子,裝進麻袋裡。
沒敢多拿,也就幾十來斤的樣子。
第一次去,得小心點。
秦天把麻袋留在空間裡,出了門。
秦天摸著黑,順著村道往縣城方向走。
走了半個多小時,到了縣城邊上。
縣城比秦天想象的要熱鬧。
雖然是晚上,可街上還有人,鬼鬼祟祟的,東張西望的。
秦天跟著人流,七拐八繞,進了一條巷子。
巷子盡頭,昏黃的光照著三三兩兩的人。
有的蹲著,有的站著,麵前擺著東西……
幾個窩窩頭,一小袋糧食,幾棵白菜,幾根蘿蔔……
這就是黑市。
秦天找了個角落,把麻袋放下,掏出幾個紅薯土豆玉米,擺在麵前。
秦天蹲在那,看著來往的人。
來的人形形色色。
就在這時,一個個鬼鬼祟祟,說話都壓著嗓子:“同誌,這紅薯咋換?”
秦天擡頭,麵前站著個中年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戴著眼鏡,像個知識分子。
“你想要啥換?”秦天問道。
“有票。”男人掏出幾張票:“布票,工業券,你要啥?”
秦天想了想:“糧票有嗎?”
男人搖頭:“沒有,糧票我自己都不夠用。”
“那就要布票吧。”秦天點點頭說道:“一斤紅薯,換一尺布票,或者用錢買也行……一斤五毛八……”
男人皺皺眉:“太貴了吧?供銷社的紅薯才一毛二一斤,一尺布票可值好幾毛。”
秦天笑了:“供銷社你得用糧票,也不是我這種高品質的品種,這能一樣嗎?”
男人不說話了。
這年頭,供銷社啥都缺。
有錢沒票也買不著,有票沒貨也白搭。
黑市的價格,自然比供銷社貴得多。
“一斤半紅薯,換一尺布票。”男人還價。
“我賣的東西就這個價,你如果嫌貴,可以去別的地方看看……”秦天直接搖頭,根本不給那個傢夥討價還價的機會。
男人想了想,點點頭:“行吧,按你說的價來。”
他挑了三個紅薯,估摸著有三斤多,遞給秦天三尺布票。
秦天接過布票,看了看……全國通用布票,一尺一張,嶄新的。
第一筆買賣,成了。
男人剛走,又來了個老太太。
老太太穿著補丁摞補丁的棉襖,佝僂著腰,眼睛直往土豆上瞅。
“小夥子,這土豆咋換?”
“你想要啥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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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票:“油票,行不?”
秦天接過看了看:地方油票,半斤一張,一共三張,一斤半。
“一斤土豆,換半斤油票。”秦天說道。
老太太猶豫了一下,點點頭:“行。”
她挑了四個土豆,估摸著三斤,遞給秦天三張半斤的油票。
秦天接過油票,塞進口袋。
接下來又來了幾撥人,有的拿票換,有的拿錢買。
秦天收了一遝票,有布票、油票、糖票、肥皂票,還有幾塊錢。
麻袋裡的東西,賣了一大半。
秦天正打算收攤,麵前突然站了個人。
這人三十來歲,穿著件舊軍裝,闆著臉,眼神銳利得很。
他蹲下來,拿起一個玉米棒子看了看,又放下。
“同誌,哪的?”這個傢夥開口問道。
秦天心裡一緊,臉上卻不動聲色:“鄉下的。”
“這東西哪來的?”
“自家的。”
“自家的?”那人盯著秦天,顯然不信秦天的說辭:“這年頭,誰家還有餘糧拿出來賣?”
秦天看著他,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
這人是誰?
市管會的?
還是革委會的?
“家裡有點存糧,換點票。”秦天平靜地說:“同誌,你想要啥?”
那人沒回答,還是盯著秦天看。
那眼神,像刀子似的,想把人看透。
秦天心裡打鼓,可臉上一點不慌。
他經歷過的事多了,比這兇險的場麵都見過。
一個小小縣城黑市的盤查,還嚇不住他。
兩人對視了一會,那人突然笑了。
“有點意思。”那個傢夥站起來,笑道:“小兄弟,下次如果還有這種好東西,可以直接找我,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說完,轉身走了。
秦天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鬆口氣,可又懸起來。
這人是誰?
很顯然,這個人在這黑市很有分量。
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秦天知道,這黑市,以後得小心點了。
秦天把剩下的東西收進麻袋,背上,出了巷子。
夜色沉沉,街上空蕩蕩的。
秦天快步往回走,心裡盤算著今天的收穫。
幾塊錢,一堆票,夠家裡用一陣子了。
可秦天也知道,這隻是開始。
有了空間,有了糧食,秦天得想辦法把糧食變成錢,變成票,變成能讓家裡人過上好日子的東西。
路還長著呢。
回到家,院子裡黑漆漆的,可堂屋的燈還亮著。
秦天推門進去,周桂香正坐在燈下縫衣服,見他回來,趕緊站起來:“回來了?餓不餓?鍋裡給你留著雞湯。”
“不餓。”秦天走過去,把那遝票和錢掏出來,放到桌上:“娘,給你。”
周桂香低頭一看,愣住了。
布票、油票、糖票、肥皂票,還有一堆零錢,少說也有幾塊。
“這……這是哪來的?”周桂香聲音都變了。
“去黑市賣了糧食,換的。”秦天笑著指了指麻袋裡剩下的粗糧,繼續說道:“那是剩下的。”
周桂香盯著那些票,半天沒說話。
她擡起頭,看著秦天,眼眶又紅了。
“大憨,”周桂香聲音發顫:“你……你真的好了……”
秦天笑了,重重點頭:“娘,我真好了。”
周桂香一把抱住秦天,又哭了。
可這回,是高興的眼淚。
如果之前她還沒有完全相信秦天的傻病真的好了,可現在,一個能去黑市賣糧食的人,怎麼可能還是當初那個憨憨傻傻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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