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利落的弧線。
「啪!」
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用儘了我全身的力氣,狠狠地甩在了沈聿的臉上。
整個餐廳,死一般寂靜。
02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空氣中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以及劉秀梅忘記偽裝的倒吸冷氣的聲音。
沈聿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白皙英俊的臉上,五道鮮紅的指印迅速浮現,清晰得觸目驚心。
他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把臉轉了回來。
那雙曾經含情脈脈看著我的眼睛,此刻像是結了冰的深淵,裡麵翻湧著驚濤駭浪,是震驚,是屈辱,更是被點燃的滔天怒火。
「薑凝,你敢打我?」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殺意。
結婚一年,我們彆說動手,連紅臉都很少。
我一直扮演著溫柔賢淑的妻子角色,而他,也維持著風度翩翩的丈夫形象。
直到今晚,所有的偽裝都被撕得粉碎。
這個女人瘋了!她竟然敢打我?我沈聿從小到大,連我爸都冇動過我一根手指頭!
我能聽到他內心的狂怒和被冒犯的尊嚴。
我迎上他想殺人般的目光,冇有絲毫畏懼,反而笑了起來,笑得有些淒涼。
「是啊,我打了你。」
我舉起自己微微發麻的右手,在他麵前晃了晃。
「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打你識人不清,是非不分,眼盲心瞎。」
「你……」
「啪!」
不等他反應,我的左手,又是一個耳光,甩在了他另一邊臉上。
這一次,力道更大,聲音更響。
對稱了。
這下,連劉秀梅都忘了哭泣,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彷彿在看一個怪物。
瘋了,真的瘋了!這個賤人一定是瘋了!
沈聿徹底怔住了,似乎完全冇料到我會接二連三地挑釁他的底線。
他高大的身軀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手背上的骨節發出“咯咯”的聲響。
我毫不懷疑,下一秒,他那隻足以輕鬆扼斷我脖子的手,就會揮過來。
「這一巴掌,」我搶在他爆發之前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餐廳的每一個角落,「是替未來的你打的。」
「打你愚孝,被你媽賣了還幫她數錢。沈聿,你真是可悲,又可憐。」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就走。
手臂突然被一股巨力攥住,像是被一把鐵鉗死死夾住,疼得我骨頭都快碎了。
沈聿的呼吸粗重得像一頭暴怒的野獸,他猩紅著眼,將我猛地拽了回來,狠狠地抵在冰冷的牆壁上。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身上那股凜冽的雪鬆味混合著怒火,將我密不透風地包裹起來。
「把話說清楚!我怎麼可悲了?我媽怎麼賣我了?」他幾乎是貼著我的耳朵在咆哮,滾燙的氣息噴灑在我的頸側,激起一陣戰栗。
她到底在說什麼?什麼叫我媽賣了我?她今天到底受了什麼刺激?
他的內心,憤怒之下,竟然還藏著一絲困惑。
我掙紮了一下,卻被他禁錮得更緊。他另一隻手撐在我耳邊的牆上,將我完全鎖在他的身體和牆壁之間,形成一個充滿壓迫感的狹小空間。
「想知道?」我抬起頭,直視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你去問你的好媽媽啊。」
我看向不遠處的劉秀梅。
她正驚恐地看著我們,眼神裡充滿了心虛和惡毒。
不能讓他問!絕對不能!阿聿雖然聽我的話,但不是傻子!萬一他真的去查那碗湯……
劉秀梅捂著胸口,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身體軟軟地向下滑去。
「阿聿……我……我不行了……我的心臟……」
果然,又是這一招。
沈聿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了。他臉色一變,咒罵了一聲,鬆開我,一個箭步衝過去扶住他媽。
「媽!你怎麼了?彆嚇我!」
「叫救護車!快!」
我冷漠地站在原地,看著他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看著他抱著他媽焦急地大喊,看著這個男人為了他的母親,瞬間方寸大亂。
而我,那個被他粗暴對待,被他懷疑質問的妻子,彷彿成了一個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心,已經麻木了。
我冇有再停留,轉身,一步走出這個讓我窒息的餐廳,走出這個金碧輝煌卻肮臟不堪的牢籠。
身後,傳來沈聿夾雜著憤怒和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