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璐對陸晨送她的別墅位置很是不滿,據說這裏過去的一百多年裏都是亂墳崗。
“你看看,這裏多大多氣派,那都是傳說,傳說就是瞎胡說”
陸晨站在四百平的客廳中間對婷美說道。
”可……”姚璐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陸晨不耐煩的打斷了
"我公司還有事,就先走了,吳伯會幫你搬車上的行李。過幾天來看你”。
陸晨說著在姚璐脖子縫裏嘬了一下就朝門外走去。
陸晨走後,姚璐四下轉了轉,就讓吳伯把她的行李都放在了臥室。
臥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帶噴泉的歐式花園,陽光明媚,花團錦簇。
這畢竟是一棟帶花園的大別墅,她說服自己。
第二天,姚璐被一陣嘈雜的裝修聲吵醒。
這是新開發的別墅區如今入住的業主連一半都沒有,二期都還沒蓋完。
被吵醒的她開門到小院的訂奶箱裏取陸晨專門給她訂的牛奶,說是什麽聽音樂的奶牛產的有機奶。
想到陸晨臭屁的語氣,姚璐不禁撇了撇嘴。
剛準備轉身的時候,姚璐的餘光瞥見了一雙慘白地手搭在院外的木柵欄上,不由的迅速地轉過頭來。
順著慘白的手,她看到一位身著華麗中國風的婦人。
引人注意地是她脖子上有兩道呈X的巨大疤痕,看起來頭像是縫在脖子上的。
此刻,那婦人也在死死地盯著她。
姚璐不由得後退了幾步,才壯著膽子問道:“你是什麽人?站在我家門外幹什麽?”
那婦人臉上浮現一個冷笑,嘴唇開合,卻沒有發出聲音,她忽然抬手兩個手扶著自己的頭轉身就走。
”哎,你……”姚璐剛想再追問,那婦人卻已經不見了。
姚璐拿著牛奶迅速的跑回房間,一進門就鎖上了所有門窗。
坐在沙發上驚魂未定的她,總覺得的哪裏不對勁
這不是高檔別墅區嗎,那怪異的婦人怎麽能隨便進來呢?
她抓起客廳的座機打給了物業,這座機是24小時直通物業的,她記得陸晨告訴過她。
電話那頭的物業帶著職業熱情接起了電話:”尊敬的478業主您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
姚璐把剛才遇到怪異婦人的事告訴了物業。
物業卻說他們這是高檔社羣,都是人臉識別門禁,車牌都是智慧識別。
訪客都需要主人家的動態二維碼是一次性的,不可能有陌生人隨意進入的。
姚璐又問物業那要是有翻牆進來的呢?
物業又說這周圍是電磁感知圍欄,裝有入侵感應的報警係統。
姚璐再三追問,物業都耐心的說廢話。
還告訴她這片別墅區有全覆蓋的視訊監控,物業還有24小時的保安巡邏隊,讓她安心居住。
她氣的把電話隨手扔到了一旁,那聽筒裏的人問了幾聲:
姚小姐您還在嗎?
您還在聽嗎?
便沒了聲音。
她拿起那所謂的有機牛奶喝,一口剛進嘴,差點沒噴出來。
因為她聽到那聽筒又傳來了聲響
”哎,老李,剛才478的小情婦還打電話來非說咱們物業安保有問題,放了個什麽像穿著壽衣的女人進來,都快嚇哭了,你說好不好笑?”
"哈哈哈,是那新來的二奶嗎?”
“你怎麽知道她是二奶?陸總的後宮,嘖嘖……”
“有錢人就是亂,咱也管不著。你怎麽跟她說的?別回頭她跟陸總告狀,咱可惹不起”
“我應付的好著呢,謹遵你的教誨熱情,禮貌,多道歉嘛”
“那就行了,不過她說的穿壽衣的女人怎麽回事?”“
我當時就查監控了,根本沒有她說的那個穿壽衣的女人。
像這種有點姿色就出來被包養的咱們見多了,聽她的形容不會是被陸總的原配打的精神出了問題吧…”
“哈哈哈哈…這麽大的瓜,回頭我得看看這新來的長得帶勁不”
聽筒裏傳來一陣訕笑和汙言穢語。
一連幾天,姚璐一個人住在這幾百平的別墅裏,總是睡不好。
晚上,她把別墅裏所有的燈都開著,纔敢睡覺。
自從看見過那個詭異的女人之後,她總覺得有人在盯著自己看。
陸晨不來,姚璐也不敢總打電話煩他,畢竟當初是被他的鈔能力打動,陸總沒說有愛情。
暮色四合的時候,姚璐像這幾天一樣反鎖好了門窗,拉上了所有窗簾。
把自己緊緊地裹在被子裏玩手機,準備玩累了就睡覺。
大約十點半地時候,忽然停電了。
房間裏漆黑一片,周圍死寂死寂的。
姚璐被突如其來的黑暗嚇的屏住了呼吸。
半晌她逐漸恢複了視力,纔拿起手機給陸晨發了微信說家裏停電了,自己害怕,問陸晨能不能過來陪他。
過了很久,陸晨纔回她說酒局還有一會結束,晚點過來。
這高階的全遮光窗簾搞得屋子太黑了,姚璐摸索著想開啟窗簾,讓月光進來。
拉開窗簾的瞬間,姚璐就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因為她看見臥室的大落地窗上正趴著一個女人,正是那天穿壽衣的女人,可是她脖子上沒有頭。
其實姚璐沒仔細看,她的頭正提在右手上。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夜裏三四點了。
自己半個屁股露在外麵,陸晨一身酒氣的摟著她,已經睡著了。
她朝窗邊瞄了瞄,發現窗簾已經拉上了。
她看了一眼陸晨,發現他忽然睜開了眼,嚇得她全身一震,差點從床上滾落。
陸晨一把拉住了她,“你怎麽回事?我來的時候你睡在地上怎麽喊也不醒。現在又一驚一乍的”
姚璐沒有回答陸晨的話,她摸了一下自己身上沒有了內褲,問道:“我褲子呢?”
“你大半夜把我喊來,我還能白來…地上呢吧”
姚璐把臉埋進陸晨懷裏,說了剛才的遭遇,以及剛纔是自己被嚇暈了,不是睡在地上。
陸晨卻不以為意,很明顯將她說的當成了是姚璐為了讓他回來耍的手段。
二人迷迷糊糊又睡著了,清晨陸晨接到了警局的電話說讓他去辨認屍體。
陸晨匆忙的穿上衣服就要走,姚璐問他辨認誰的屍體,他隻匆匆說了句“回頭再說”就走了。
姚璐說服自己昨天停電看到的沒頭女人應該是自己最近總想著那個穿壽衣的女人,自己嚇自己的。
晚上她吃了份沙拉就躺在沙發上敷麵膜。
不料,晚上十點半,又停電了。
她抓起沙發旁的電話,就問物業怎麽回事?這種高檔社羣天天停電,是不是在搞笑?
物業卻說,他們這片別墅區從來沒有停電。
還說,他們這種高檔住所,是不可能停電的,就算真停電,小區也有自己的備用發電裝置。
姚璐憤怒的拉開窗簾,看到遠處別的人家燈火通明,確實沒有停電。
於是,她讓物業的人上門看看她家怎麽回事。
物業的電工很快就上了門,敲門之後卻一臉疑惑的看著姚璐道:
”女士,您家的電力是出了什麽問題嗎?
物業經理說您家單獨停電了,讓我過來看看,但我看您家燈火通明,是已經來電了嗎?”
姚璐憤怒的吼道:”放你孃的屁,現在黑漆漆一片,你說來電了?你們物業的人在整我是不是?”
電工站在門口被罵之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打量了一下別墅窗外發出的亮光。
猶豫了一下說道:”呃,女士您冷靜一下,要不然您出來看看。"
姚璐恨不得一巴掌扇在電工臉上,她憤怒的衝出屋子,卻看到了讓她瞠目結舌的一幕——
從外麵看去,這棟別墅燈火通明。
姚璐渾身顫抖,她尖叫道:“裏麵是黑的,裏麵是黑的”。
電工被她突如其來的尖叫嚇到,背著工具箱就想跑。
姚璐一把抓住了電工的胳膊,讓他進去看看。
電工此刻已經覺得姚璐精神狀況堪憂,但這裏住的都是有錢有勢人養的外室,大家都叫這裏“二奶區”,他得罪不起。
於是他一邊在門口安撫姚璐,一邊打電話呼叫物業經理,說電路沒有問題,業主在鬧事,讓經理帶人來處理。
經理來了之後一個勁的道歉,臭罵電工一頓。
說電路有沒有問題他說了不算,尊貴的業主說有問題就有問題,讓他仔細檢查總閘和分路的所有線路。
折騰了好幾個小時,經理的臉陪笑都陪的發酸了,見姚璐還是懷疑是他們物業看不起她的身份故意整蠱她。
便衝手下使了使眼色,手下的保安領會了一下,就架起姚璐的胳膊強行扶她進了屋。
門被重重的關上,黑暗瞬間籠罩了屋子,沒有一點光亮,像嚴絲合縫的棺材。
姚璐感覺整個別墅的空氣像在被抽離,氧氣越來越稀薄。
她抓著門把手怎麽都打不開門,依稀聽到物業經理在外麵夾著嗓子在喊:
”姚女士,您好好休息,很晚了就不打擾您了。”
缺氧讓姚璐的呼吸逐漸開始困難,頭劇烈眩暈,沒一會便失去了意識。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她第一眼看見了兩個女警。
其中一位女警看她醒來了說道:”姚璐女士,嫌疑人陸晨涉嫌多起謀殺案。
您是被救下的重要證人,麻煩您配合警方,接受問詢。”
從警方口中得知,她已經在醫院昏迷了三個月。
三個月前,她被陸晨拐去了盤龍山下的一片爛尾別墅群。
陸晨的地產公司早就買下了這片一直沒人接手的爛尾樓盤,把整個別墅區圍擋了起來。
對外宣稱將重新打造盤龍山景區的旅遊休閑區。
其實盤龍山地處偏遠,人跡罕至,陸晨把這片爛尾別墅群以公司重新蓋房子的名義成功圈起來不讓外人進入。
他將誘拐來的少女困在其中,供人取樂,沒有價值後的少女會流向東南亞的非法器官販賣市場。
這次警方的掃黑除惡行動,靠女警的臥底成功取的罪證,才將以陸晨為首的犯罪集團一舉拿下。
女警拿著她之前每天喝的有機牛奶瓶晃道:
”這裏麵含有大量致幻毒品,所以你應該見到了很多幻象,不要害怕。
你仔細回憶一下,嫌疑人陸晨是怎麽把你騙進那棟別墅的,以及之後,他都說過什麽,幹過什麽,越詳細越好。”
姚璐和警方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她所記得的來龍去脈。
警方問詢還沒結束的時候,姚璐就看見她媽從外麵回來,手上提著飯。
她媽走到門口,見姚璐醒了,一個箭步就衝到了病床前:
”幺兒,你可醒了,你嚇死媽媽了,媽媽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了。”
淚水已經溢滿了姚璐媽媽的臉,女警將她攙了起來。
在醫院又住了兩周,姚璐纔出院。
聽媽媽說,新聞上已經通報了陸晨因為強奸,誘拐少女,和境外非法器官販賣組織勾結,賄賂政府官員等多項指控,被判處了死刑。
聽到這個訊息,姚璐很是開心,不光自己得救了,國家還又鏟除了一個黑惡組織,終究是光明照拂了陰霾。
可是回家後沒多久,姚璐就總是做噩夢,夢裏她還在那個像棺材一樣的別墅裏。
那個穿著壽衣的女人總掐住她的脖子,她奮力掙紮,那女人的頭就會嘰裏咕嚕的掉下來,砸在她的臉上。
姚璐想這應該是創傷後遺症,去看了心理醫生。
醫生建議她要直麵恐懼,現在那片爛尾別墅區已經變成了有關部門牽頭改造的一片公墓。
說那裏靠山麵水風水很好,讓她找個天朗氣清的時候回去看看。
一切罪惡已經被蕩平,心裏的恐懼也應該清除。
姚璐猶豫了很久,一直沒有勇氣再去那片爛尾別墅區。
直到清明節前夕,媽媽說姥姥的墳已經二十年到期了。
要遷去那片新修的公墓,那邊價格比較合適,今年清明節就要去新墓地祭拜了。
清明節那天,姚璐裝作無所謂的樣子準備和媽媽一起去掃墓。她不想讓媽媽擔心。
媽媽拿出準備好的鮮花和香燭,點燃了香盆,在姥姥墓碑前開始一張紙燒著紙……
她完全沒注意到身邊的姚晨,眼睛正死死的盯著不遠處的一處墓碑,那墓碑上赫然出現了那個穿壽衣的女人照片。
立碑人卻赫然寫著——愛妻陸晨。
她知道,那一切不是幻覺,她纏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