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攔截（重修版）
淩晨兩點十分，青州繞城高速，出城方向。
林棲梧握緊方向盤，眼睛盯著後視鏡。儀錶盤顯示車速一百二十公裡，窗外景物在黑暗中飛速倒退。高速路上車輛很少，偶爾有貨車亮著尾燈駛過。
後視鏡裡，兩輛黑色轎車保持著固定距離。
從他上高速開始，它們就在那裡。沒有車牌，車窗貼了深色膜，看不清裡麵有多少人。距離保持得很好，既不靠近也不遠離，像在等待什麼。
林棲梧踩下油門，車速提到一百四十。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
後麵兩輛車立刻加速，距離縮短到五十米。
他看了一眼副駕駛座。證物袋放在那裡，藍色日記本的封麵在儀錶盤微光下泛著冷色。母親的字跡，陳默的懺悔，三十年的罪惡。這些東西現在都在他手裡。
手機震動，沈寒衣發來加密資訊。
“已撤離圖書館，安全。你那邊？”
林棲梧單手打字回復：“高速，被兩輛車跟。”
幾秒後，沈寒衣回復：“車型？”
“黑色轎車，無牌，貼膜。至少兩輛。”
“王猛的人。別硬拚，找機會下高速。”
“明白。”
他剛放下手機，後麵一輛車突然加速，從左側車道超了上來。兩車並行，距離隻有兩米。林棲梧能看見駕駛座上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側臉輪廓硬朗。
男人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抬起左手，做了個手勢。
停車。
林棲梧沒理，繼續加速。那輛車也跟著加速，始終並排行駛。另一輛車跟在後麵，堵死了退路。
前方出現一個路牌：下一出口，青州西，五公裡。
他需要下高速。但出口還有五公裡，這段路足夠對方做很多事。
左側的車突然向右打方向，車頭猛地撞過來。
砰。
車身劇烈晃動，林棲梧死死抓住方向盤。撞擊來自左後側，對方想把他逼向護欄。他踩下剎車，車速驟降，那輛車超了過去。
但後麵那輛車立刻補位，車頭幾乎頂到他的車尾。
前後夾擊。
林棲梧看了一眼導航。距離出口還有四公裡。他需要撐過四公裡。
前麵那輛車開始減速，想逼停他。後麵那輛車繼續逼近。兩輛車像鉗子一樣把他夾在中間。
他深吸一口氣，猛打方向盤，車子向右變道，衝進應急車道。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音。
後麵兩輛車反應很快，幾乎同時變道追上來。應急車道很窄，隻能容一輛車通過。林棲梧在前麵狂奔，後麵兩輛車一前一後緊追。
距離出口還有三公裡。
前麵那輛車突然加速，從應急車道外側超了上來。兩車再次並行，這次距離更近，不到一米。
駕駛座的男人搖下車窗，舉起一個黑色物體。
不是槍，是對講器。
“停車。”男人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在夜風裡有些失真，“交出東西，留你全屍。”
林棲梧沒回答，繼續加速。
男人放下對講器，從車窗伸出手，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一根甩棍。
他揮動甩棍，砸向林棲梧的車窗。玻璃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出現蛛網般的裂紋。
林棲梧猛踩剎車，車子驟然減速。那輛車因為慣性衝到了前麵。他立刻向右打方向，衝下應急車道，車輪碾過路肩的碎石，車身劇烈顛簸。
前麵是一片荒地，長滿雜草。沒有路。
他不管，繼續往前開。車子在坑窪的地麵上下顛簸，底盤不斷刮擦地麵。後視鏡裡，那兩輛車也沖了下來，但速度慢了一些，顯然不適應這種地形。
距離出口還有兩公裡。他需要回到高速上。
他看向右前方，那裡有一道緩坡，坡頂就是高速公路的護欄。他調整方向，朝緩坡衝去。
車子爬上斜坡，速度減慢。雜草和碎石不斷打在底盤上。快到坡頂時，他猛踩油門，車子怒吼著衝上最後一段。
砰。
車頭撞開護欄，沖回高速公路。車身在空中短暫懸空，然後重重落地。輪胎摩擦地麵，冒起白煙。
林棲梧死死抓住方向盤，穩住車身。車子歪歪扭扭地行駛了幾十米，才恢復正常。
後視鏡裡，那兩輛車也從缺口沖了出來，繼續追趕。
距離出口一公裡。
路牌在視野中越來越清晰。出口匝道在前方五百米處。
後麵傳來槍聲。
不是對著他，是對著輪胎。子彈打在路麵，濺起火星。對方想逼停他，不想讓他下高速。
林棲梧猛打方向盤，車子以S形路線前進。子彈不斷打在周圍，有一顆擊中了後備箱，發出悶響。
出口匝道就在前方。
他減速，準備變道。但後麵一輛車突然加速衝上來，車頭狠狠撞在他的車尾。
砰。
巨大的衝擊力讓車子失控，沖向護欄。林棲梧拚命打方向，輪胎髮出刺耳的尖叫。車頭在距離護欄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擦過，勉強回到車道。
出口匝道已經到了。
他衝下匝道，車速依然很快。匝道是彎道，他必須減速，否則會翻車。但後麵兩輛車也追了下來，距離越來越近。
匝道盡頭是收費站。淩晨時分，隻有兩個通道開放。他沖向其中一個通道，車速降到八十。
收費站的欄杆放下。
他踩下油門，直接撞了過去。
哢嚓。
欄杆斷裂，車子衝過收費站。收費員從亭子裡探出頭，滿臉驚恐。
後麵兩輛車也撞斷欄杆追了上來。
出了收費站，是通往省城的國道。路況比高速差很多，路麵有坑窪，路燈稀疏。林棲梧開啟遠光燈，照亮前方道路。
國道兩側是農田和樹林，偶爾有村莊的燈火。他需要找個地方甩掉他們，或者等沈寒衣的支援。
但沈寒衣現在自身難保。
手機又震動了，這次是電話。他按下車載接聽。
“喂？”
“林棲梧。”沈寒衣的聲音有些喘，背景裡有風聲，“你到哪了？”
“剛下高速，在國道上。後麵還有兩輛車。”
“聽著，”沈寒衣說，“我不能派支援了。王猛的人在追我，我腿部中彈，現在躲起來了。手機訊號可能被遮蔽，這是加密頻道，但說不準能維持多久。”
林棲梧心臟一緊。“傷得重嗎？”
“子彈擦過，沒傷到骨頭，但流血不少。我處理過了。”沈寒衣停頓了一下，“你得自己想辦法。去省城，直接去省紀委，別停。”
“你在哪？”
“老城區，一個廢棄工廠。暫時安全，但他們可能在搜。”沈寒衣的聲音壓低，“趙啟明臨死前說小心內鬼。我懷疑……我的隊伍裡可能有他們的人。所以我不敢聯絡局裡。”
“你怎麼知道是王猛的人？”
“我認識其中一個。”沈寒衣說，“三年前抓過的混混，後來跟了王猛。他們下手狠，你千萬別被抓住。”
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沈寒衣立刻噤聲。
幾秒後，她低聲說：“我得掛了。保重。”
電話斷開。
林棲梧握緊方向盤。沈寒衣受傷，失聯，被追殺。他現在真的隻能靠自己了。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那兩輛車還在，距離大約一百米。國道彎道多，他們不敢靠太近。
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的車油量隻剩三分之一，而且剛經過撞擊，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他需要找個地方設伏，或者甩掉他們。
前方出現一個路牌：青州西服務區，三公裡。
服務區。那裡有停車場，有便利店，有廁所。淩晨時分可能還有人。對方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動手。
他加速朝服務區駛去。
三分鐘後，服務區的燈光出現在視野中。不大，隻有一個加油站，一棟兩層樓的建築，停車場裡停著幾輛貨車。
林棲梧減速，駛入服務區。他選擇停在最裡麵的角落，靠近圍牆。這裡光線最暗，而且隻有一條路進出。
他熄火，但沒下車。眼睛盯著入口。
那兩輛車也駛入了服務區。它們沒有直接開過來，而是停在入口附近，車頭對著出口，像是堵住了路。
然後，車門開啟。
每輛車下來三個人，總共六個。都是男人，穿著深色衣服，手裡拿著東西。棍棒，砍刀，還有一個人手裡拿著槍。
他們分散開來，呈扇形朝他的車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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