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清道夫降臨
通訊切斷後的死寂，比爆炸聲更令人心慌。
安全屋內，應急燈慘白的光線勾勒出每個人緊繃的側臉。灰塵從天花板簌簷落下，在光束中翻滾。升降機入口方向最後一聲撞擊的迴音散去後，外麵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老夜第一個沖向主控台。螢幕一片雪花，所有通訊頻道的指示燈全滅，隻剩下刺耳的全頻段忙音。他用力拍打裝置，毫無反應。
“軍用級全頻段遮蔽。”老夜的聲音綳得像拉緊的弦，“他們切斷了我們和外界的一切聯絡，包括衛星和長波。顧長風動用的資源，比我們預估的層級更高。”
李維民站在房間中央，看著手裡同樣失效的加密手機，緩緩放下。“他不是單純的學者。能調動這種級別的電子戰裝置，他在軍方或國安係統一定有極深的根係。”
沈寒衣撐著槍站起來，左腿因用力而微微發抖。“現在怎麼辦？等他們衝進來？”
“不能等。”林棲梧走向武器櫃，拉開櫃門，“分發裝備，準備防禦。老夜，安全屋還有沒有其他出口？”
“一個緊急通風管道，直徑六十公分，通往後山。”老夜快速回答，“但那是最後手段，爬出去需要時間，而且出口可能也被監視了。”
“先守住這裡。”林棲梧拿出防彈衣扔給沈寒衣，又遞給李維民一件，“吳醫生，阿傑，你們退到最裡麵的隔離間，無論聽到什麼都別出來。”
吳醫生和阿傑臉色慘白，互相攙扶著退進角落的小房間。門關上時，阿傑回頭看了一眼，眼神複雜。
周濤站在房間另一頭，握著一把老夜給他的備用手槍，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給我一個位置。”
林棲梧看了他兩秒。“守住通風管道入口。如果守不住，你知道該怎麼做。”
周濤點頭，沒有廢話，轉身跑向房間後側的管道檢修口。
分配完任務，時間過去不到三分鐘。
然後，攻擊開始了。
不是從已被炸毀的升降機入口，而是從牆壁。
沉悶的鑽孔聲從左側混凝土牆壁後傳來，緊接著是高頻振動器的嗡鳴。牆壁表麵綻開蛛網般的裂紋，粉塵噴湧般射出。
“定向破牆！”老夜吼道，“找掩體！”
眾人剛撲向最近的機械裝置後，牆壁就炸開了。
不是爆炸，是某種高壓膨脹裝置，將一整塊兩米見方的混凝土牆板向內推倒，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灰塵和碎片如瀑布傾瀉，應急燈的光線被徹底遮蔽。
灰塵未散，人影已至。
三個全身黑色作戰服、頭戴全覆式戰術頭盔的身影從破口滑入，落地無聲，呈戰術隊形展開。他們手裡的武器不是普通步槍，而是短管衝鋒槍加裝消音器和戰術手電筒，光束在灰塵中切割出慘白的光道。
“清道夫。”李維民低聲說，聲音裡有一絲壓抑的顫抖。
林棲梧在掩體後抬槍，瞄準，扣扳機。子彈打在為首一人的胸口，但對方隻是身體晃了晃，繼續前進。防彈插板，而且是高階別。
老夜的步槍開火了。更猛的火力壓製，子彈打在入侵者的頭盔和護甲上濺起火花，終於逼得他們尋找掩護。但對方反應極快，兩人後撤到破口兩側，第三人翻滾到一台廢棄發電機後，抬手就是一串點射。
子彈打在林棲梧藏身的鐵櫃上，穿透薄鐵皮，從他耳邊掠過。
“換穿甲彈！”老夜一邊換彈夾一邊喊。
林棲梧摸向腰間，但他隻有普通手槍彈。穿甲彈在另一個裝備箱裡，距離五米，中間毫無遮擋。
沈寒衣看到了他的困境。她單膝跪地，從掩體後探身，連續三槍打在發電機上，逼得那名槍手縮頭。就是這一秒的空隙，林棲梧衝出去，撲向裝備箱。
子彈追著他打在地麵，濺起碎石。他撞在箱子上，開啟，抓起一盒穿甲彈夾。正要回撤，破口處又滑進兩個人。
五個了。
而且戰術配合極其熟練。兩人壓製老夜和沈寒衣，兩人交叉火力封鎖林棲梧的退路，第五人直接沖向房間深處——李維民和硬碟所在的位置。
“攔住他！”李維民舉槍射擊，但對方一個側滾躲開，起身時已經逼近到三米內。
林棲梧來不及換彈，直接把手裡的彈夾當投擲物砸過去。對方偏頭躲過，動作沒有絲毫遲滯，衝鋒槍抬起，對準李維民。
就在這一瞬，房間後側傳來一聲槍響。
不是衝鋒槍，是手槍。子彈從側麵打中那名“清道夫”的戰術頭盔側麵。頭盔沒有擊穿，但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腦袋猛地一歪，動作變形。
周濤開的槍。他守在通風管道口，但看到了主戰場的危機。
代價立刻出現。破口處的一名“清道夫”調轉槍口，對著周濤的方向就是一串掃射。周濤縮回管道口，子彈打在金屬管道上，發出密集的叮噹聲。
林棲梧趁機換好穿甲彈，瞄準那名沖向李維民的槍手後背，扣動扳機。
這次有效。子彈穿透護甲，那人身體一僵，向前撲倒。但他倒地前，甩手扔出了一枚圓柱形物體。
不是手雷，是煙霧彈。
濃密的灰色煙霧瞬間噴湧，幾秒鐘內就充滿了半個房間。視野徹底消失，隻有戰術手電筒的光束在煙霧中胡亂切割。
“熱成像！”老夜的吼聲在煙霧中傳來，“他們有熱成像！”
果然，子彈開始從煙霧中精準射出，打在眾人藏身的掩體上。對方根本不需要視線，熱成像儀下，他們的位置一清二楚。
林棲梧趴在地上，煙霧略稀薄。他摸出懷錶，螢幕在煙霧中頑強地亮著。
【環境分析：高濃度煙霧，能見度低於一米】
【檢測到多光譜成像裝置訊號（熱成像/微光）】
【建議：乾擾熱源或製造高溫差區域】
乾擾熱源……
林棲梧看向房間角落的老舊電箱。那裡有備用發電機和電池組。如果能製造短路或點燃什麼……
但煙霧中傳來腳步聲，很輕，但正在靠近。不止一個方向。
“向通風管道收縮！”李維民在煙霧中喊，“交替掩護！”
沈寒衣第一個響應。她拖著傷腿，貼著牆壁向後移動，一邊移動一邊向煙霧中盲射。子彈打在混凝土上，反彈的跳彈在狹窄空間裡亂飛。
老夜扔出一枚震爆彈，但對方顯然有防備，爆炸聲後，腳步聲隻是停頓了一秒，然後繼續逼近。
林棲梧也向後撤，但煙霧中突然伸出一隻手，抓住他的腳踝。力量大得驚人，直接把他拖倒在地。他反手用手槍砸向那隻手，對方鬆開，但另一隻手從煙霧中探出，握著一把匕首，直刺他咽喉。
林棲梧側頭，匕首擦過脖子，劃出一道血痕。他抬膝頂向對方腹部，感覺頂在堅硬的護甲上。對方毫不在意，匕首再次刺下。
槍聲。
不是林棲梧的槍。子彈從側麵打中攻擊者的肩膀，這次是穿甲彈，護甲被擊穿，血花迸濺。對方悶哼一聲，動作停滯。
沈寒衣開的槍。她站在五米外，單腿支撐，雙手握槍，槍口還在冒煙。煙霧中，她的輪廓被戰術手電筒的光勾勒出來，像個隨時會破碎的剪影。
林棲梧趁機翻滾脫離，爬起來時，看到沈寒衣身後，另一個“清道夫”從煙霧中現身，槍口已經對準她的後背。
“後麵！”他吼出來。
沈寒衣轉身，但腿傷讓她慢了半拍。槍口焰在煙霧中炸開。
她沒有中彈。
因為吳醫生從隔離間沖了出來，像個瘋子一樣撲向那個槍手。這個瘦弱的醫生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撞在對方身上，兩人一起摔倒在地。槍手的衝鋒槍脫手，但他反手抽出腿側的匕首，捅進吳醫生的腹部。
一下，兩下。
吳醫生身體劇烈顫抖，但雙手死死抱住對方的手臂，牙齒咬在對方的手腕上，咬穿了戰術手套。
“跑……”他嘶啞地喊，血從嘴裡湧出來。
沈寒衣開槍了。近距離，三發子彈全部打在對方頭盔和脖子的連線處。防彈護頸被打爛，那人抽搐幾下，不動了。
林棲梧衝過去，扶起吳醫生。腹部傷口很深，血汩汩往外湧，止不住。
“為什麼……”林棲梧聲音發乾。
吳醫生看著他，眼神渙散，但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笑。“我女兒……劉小朵那批……我參與了抽血……我該死……但讓我……死得像個人……”
他的手垂下去，眼睛還睜著。
阿傑從隔離間爬出來，看到吳醫生的屍體，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煙霧開始散去，要麼是排風係統起了作用，要麼是煙霧彈持續時間到了。視野逐漸清晰，房間裡的景象顯露出來。
地上躺著三具“清道夫”的屍體，但破口處，又出現了四個新的身影。而且這次，他們不再急於進攻，而是穩步推進，交替掩護，像一張慢慢收緊的網。
老夜打空了最後一個彈夾，換上手槍。沈寒衣的子彈也所剩無幾。林棲梧掃了一眼自己的彈藥，還有七發。
周濤從管道口爬過來，臉上都是汗和灰。“管道出口……外麵也有人守著，至少兩個。”
退路徹底斷了。
李維民站在房間中央，手裡拿著那個儲存硬碟。他看著步步緊逼的“清道夫”，又看了看身邊傷痕纍纍的眾人，緩緩開口。
“顧長風要的是這個，還有賬本。”他的聲音異常平靜，“給我，你們可能還能活。”
“給了也是死。”老夜冷笑，“清道夫的工作就是不留活口。”
“那也比死在這裡強。”李維民看向林棲梧，“硬碟你備份了，賬本照片老夜有。原物給他們，我們爭取時間，從管道強突，還有一線生機。”
林棲梧盯著他，“你信？”
“我不信。”李維民說，“但這是唯一的選擇。”
腳步聲越來越近。剩下四名“清道夫”已經推進到十米內，槍口穩穩指著他們，手指扣在扳機上。隻要一個命令，子彈就會傾瀉而出。
林棲梧看向懷錶。螢幕在閃爍，訊號乾擾依然強烈，但突然，一條微弱的外部訊號被捕捉到，在螢幕上跳出一行顫抖的字。
【檢測到未加密低頻訊號】
【來源：外部通風管道（疑似監控裝置殘留）】
【內容（片段）：……確認目標在場……硬碟……可回收……其餘清除……】
【訊號特徵匹配：省紀委內網通訊協議（編號尾號037）】
037。李維民的內部通訊器編號尾號就是037。
但李維民的通訊器早就失效了。除非……這個訊號不是他發的，而是有人在用同樣的協議，在外部指揮這場屠殺。
省紀委內部，還有顧長風的人。而且級別很高，高到能呼叫內網通訊協議。
林棲梧抬起頭，看向李維民。李維民也看到了懷錶螢幕上的字，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不是劉振華。”李維民低聲說，聲音裡有一種冰冷的憤怒，“是更上麵的人。一直都有。”
破口處，一個身影走了進來。不是“清道夫”，是個穿著深色便服的中年男人，戴著眼鏡，手裡沒拿武器。他看了看房間裡的屍體和倖存者，目光最後落在李維民身上。
“李主任，好久不見。”男人開口，聲音溫和，像在辦公室打招呼，“顧教授讓我帶句話：東西交出來，你可以體麵地離開。”
“體麵地死？”李維民反問。
“體麵地退休。”男人微笑，“去個安靜的地方，養養老，寫寫回憶錄。你這些年也不容易。”
“其他人呢？”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