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港區夜襲（重修版）
晚上十點二十分，青州港西側。
夜色濃稠如墨，海風裹挾著鹹腥味和柴油味，從碼頭方向一陣陣刮過來。港區西側這一片是老碼頭，廢棄的倉庫和仍在運營的加工廠混雜在一起，路燈稀疏，光線昏暗。
三輛車悄無聲息地停在距離目標區域五百米外的廢棄堆場裡。
林棲梧拉開車門，海風立刻灌進來。他緊了緊防彈衣的搭扣，肋骨處的傷還在隱隱作痛。沈寒衣從另一側下車，左腿動作有些僵硬，但站得很穩。她檢查了一下手槍彈夾，推彈上膛。
陳銳和老夜從指揮車上下來，身後跟著七個人。四名特警隊員全副武裝，三名守夜人成員穿著深色作戰服，臉上塗著油彩。周濤留在指揮車裡，麵前是三個螢幕，顯示著三個目標點的實時監控畫麵。
“最後確認。”陳銳壓低聲音，“A組，冷凍倉庫，我帶隊。B組，水產加工廠，沈隊、林棲梧、老夜帶兩人。C組，碼頭辦公樓，守夜人帶兩人。十點三十分同時突入。”
“通訊檢查。”沈寒衣按住耳麥。
“A組清晰。”
“B組清晰。”
“C組清晰。”
“指揮車清晰。”周濤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三個點周邊兩公裡內，海關和邊檢已經布控，沒有車輛進出。但港區內部監控有盲區，小心。”
林棲梧看了一眼懷錶。螢幕在夜色中泛著微光。
【破曉行動倒計時：01:45:00】
【目標區域：青州港西側三角區】
【風險等級：高】
【建議：優先控製製高點，注意海上方向】
他合上表蓋，看向沈寒衣。“你的腿，行嗎？”
“管好你自己。”沈寒衣沒看他，目光盯著遠處加工廠模糊的輪廓，“跟緊我，別掉隊。”
十點二十五分，三組人分散開，像三把刀片滑入夜色。
B組的目標是水產加工廠。兩層樓的廠房，外牆貼著白色瓷磚，已經發黃。院子裡停著兩輛冷鏈貨車，車廂門關著。廠區裡亮著幾盞燈，但窗戶都拉著厚厚的窗簾，看不清裡麵。
老夜打了個手勢，兩名守夜人成員悄無聲息地翻過圍牆，落地時像貓一樣輕。他們在院子裡快速移動，檢查貨車和角落。
“院子乾淨。”耳麥裡傳來彙報。
沈寒衣揮手，林棲梧和老夜跟上。他們從側門進入廠房，門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裡麵是寬敞的加工車間。流水線已經停止，不鏽鋼操作檯上殘留著魚鱗和血水。空氣裡瀰漫著魚腥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氣味。幾盞節能燈在天花板上亮著，光線昏暗。
車間的盡頭有一扇雙開門，門上寫著“冷庫，閑人免入”。
沈寒衣打了個前進的手勢。三人呈三角隊形向冷庫門移動。林棲梧握緊手槍，掌心出汗。懷錶在胸口微微震動，頻率很快。
距離冷庫門還有十米時，懷錶震動突然加劇。
【警告：檢測到多個生命體征】
【方位：冷庫內】
【數量：5-7人】
【狀態：靜止，疑似埋伏】
林棲梧立刻停下，按住耳麥。“冷庫裡有埋伏，至少五個人。”
沈寒衣和老夜同時停下，靠在流水線旁。沈寒衣看向林棲梧，眼神詢問。林棲梧指了指懷錶，點頭。
老夜打了個手勢，意思是強攻還是撤退。
沈寒衣猶豫了不到一秒。“強攻。陳隊，你們那邊怎麼樣？”
“A組已就位，三十秒後突入。”陳銳的聲音傳來。
“C組就位。”
“同步行動。”沈寒衣說，“B組遭遇埋伏，請求A組、C組加快節奏，製造動靜。”
“明白。”
沈寒衣看向林棲梧和老夜。“我數三聲，破門。老夜閃光彈，我第一個進，林棲梧跟緊，守夜人掩護。”
她從腰間取下一枚震爆彈。老夜也取出一枚。
“一。”
林棲梧深吸一口氣。
“二。”
手指扣緊扳機。
“三！”
沈寒衣一腳踹開冷庫門，老夜同時扔出震爆彈。刺眼的白光和巨大的噪音在密閉空間裡爆發。沈寒衣側身衝進去，林棲梧緊隨其後。
冷庫裡溫度極低，白霧瀰漫。震爆彈的效果還沒有完全消散，幾個黑影在地上痛苦地翻滾。沈寒衣快速移動，槍口指向每一個角落。
但就在這一瞬間，冷庫深處的陰影裡，槍口焰突然炸開。
砰砰砰！
自動武器的連射聲震耳欲聾。子彈打在冷庫的鐵皮牆上，濺起一串火星。沈寒衣猛地撲倒，子彈從她頭頂掠過。林棲梧被她拽倒，兩人滾到一堆貨箱後麵。
“他們有自動武器！”沈寒衣在耳麥裡喊。
“A組遭遇抵抗，交火中！”
“C組安全，正在搜查！”
老夜和兩名守夜人從側麵開火還擊。冷庫裡槍聲大作，子彈橫飛。林棲梧從貨箱縫隙往外看，至少四個槍手藏在冷庫深處的操作檯後麵，火力很猛。
“不能硬沖。”沈寒衣換彈夾，“冷庫結構複雜，他們佔優勢。”
林棲梧看向懷錶。螢幕在閃爍。
【熱成像掃描中……】
【敵方位置已標記】
【建議：切斷電源，利用夜視優勢】
“老夜，能切斷電源嗎？”林棲梧問。
老夜點頭，對一名守夜人做了個手勢。那人悄然退向冷庫門口。
幾秒後，冷庫裡的燈突然全部熄滅。陷入絕對的黑暗。
但B組的人早有準備。沈寒衣、老夜和守夜人同時戴上夜視儀。視野變成單調的綠色，但能清晰看到那幾個槍手的熱源輪廓。
對方顯然沒準備夜視儀。槍聲停了，傳來混亂的叫罵聲。
“現在。”沈寒衣低聲說。
四人同時開火。精準的點射。兩個熱源倒下，另外兩個試圖還擊，但子彈打在天花板上。老夜一個翻滾靠近，近距離兩槍解決第三個。最後一個槍手扔下槍，舉手投降。
戰鬥在三十秒內結束。
沈寒衣開啟手電筒，光束掃過冷庫。地上躺著三個傷員，還有一個蹲在地上發抖。都是陌生麵孔，不是王猛。
冷庫裡堆滿了貨箱，但角落裡有一個小門，門上掛著“實驗室”的牌子。
“搜查。”沈寒衣說，然後按住耳麥，“A組，C組，彙報情況。”
“A組控製冷凍倉庫，發現……發現大量人體器官儲存罐。重複，發現人體器官。現場有手術室，血跡新鮮。”陳銳的聲音有些發緊，“沒有發現王猛。”
“C組控製辦公樓，發現財務記錄和通訊裝置，正在拷貝資料。沒有人員抵抗。”
沈寒衣的臉色沉了下來。她走向那扇“實驗室”的門，林棲梧跟上。
門沒鎖。推開後，裡麵是一個二十平米左右的房間。靠牆擺著幾張病床，床上躺著人。
三個女孩。
看上去都不到二十歲，穿著病號服，手上紮著輸液針。她們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但胸口有微弱的起伏。
林棲梧走近其中一張床。女孩手腕上戴著一個塑料腕帶，上麵寫著編號：D-09。
“還活著。”沈寒衣試了試女孩的頸動脈，“脈搏很弱。叫救護車。”
林棲梧看向房間另一側。那裡有一個工作台，上麵擺著顯微鏡、離心機，還有幾個貼著標籤的試劑瓶。標籤上寫著：X-7改良型。
他拿起一個筆記本。翻開，裡麵是實驗記錄。
“日期：10月24日。供體D-09，注射X-7改良型0.5ml，觀察期48小時。生命體征平穩，神經反應抑製效果良好，適合長途運輸……”
他合上筆記本，手在抖。
“他們在拿活人做實驗。”沈寒衣的聲音冰冷，“為了運輸器官時，供體不會反抗。”
耳麥裡突然傳來周濤急促的聲音：“所有單位注意，雷達顯示兩艘快艇正從海上高速接近港區，距離三公裡，速度很快。身份不明，沒有應答。”
海上。
林棲梧和沈寒衣對視一眼。
“王猛可能不在陸上。”林棲梧說，“他在海上等。如果我們陸上行動順利，他隨時可以跑。如果我們不順利……那兩艘快艇可能是來接應的，也可能是來滅口的。”
“陳隊，帶人控製碼頭，阻止快艇靠岸。”沈寒衣命令，“老夜，這裡交給你，保護現場和受害者。林棲梧，跟我去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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