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偏遠山區猴兒，進城求學------------------------------------------，這美猴王在花果山立下毒誓，非要找到那長生不老的神仙不可！，真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了！？，在仙山！！，等神仙自己敲門吧？！！，第二天天剛矇矇亮，他就把全山的猴子都劃拉起來，滿山遍野給他找材料去！“找啥，大王？”。“找枯樹！找老藤！，要經得起大風大浪的！”，指手畫腳。“俺老孫要紮個木筏子！
出海，尋仙！”
猴子們一聽，心裡頭那叫一個不是滋味。
大王這就要走啦？
可看他那勁頭，知道勸是勸不住了，一個個隻能哭哭啼啼，漫山遍野去找。
好傢夥，花果山這下可熱鬨了。
這邊“哢嚓”放倒一棵枯鬆，那邊“嘎巴”砍斷一根老藤。
猴子們雖說捨不得，可乾起活來是真賣力氣。
拖的拖，拽的拽，冇兩天功夫，瀑佈下頭那水潭邊上，就堆起了一座木頭山。
美猴王親自上手，當起了總工程師。
他指揮著猴子們，把一根根木頭並排擺好，再用那些浸了水、韌性十足的老藤，左一道右一道，玩命地捆，死命地綁！
“綁緊點！再緊點！
這可是要下海的，不是咱洞裡的洗澡盆！”
美猴王一邊檢查，一邊嚷嚷。
幾十隻猴子吭哧癟肚，忙活了整整三天三宿！
手上磨出了泡，身上沾滿了樹皮渣子，總算捯飭出個……呃，木筏子的模樣。
你瞅瞅那玩意兒，長得是真磕磣！
七扭八歪，兩頭不一般寬，木頭有粗有細，活像幾塊破門板胡亂拚在一起。
但有一點，綁得是真他孃的結實！
你上去蹦兩下，它晃歸晃，可就是散不了架！
“行了！就它了！”
美猴王拍了拍筏子，還挺滿意。
他又讓小猴們準備“乾糧”。
啥乾糧？
就是山裡那些最耐放的硬果子、野核桃，用大片大片的樹葉包成一個個小包裹，牢牢地綁在木筏的幾根“柱子”上。
一切準備停當，離彆的日子，說到就到了。
這天，太陽剛露頭，花果山上下，但凡是能喘氣兒的猴子，全出來了！
從水簾洞口，沿著山道，密密麻麻，一直排到波濤翻滾的大海邊。
那場麵，烏泱烏泱的，跟螞蟻搬家似的。
一個個眼淚汪汪，看著站在木筏邊的美猴王，哭聲是此起彼伏。
“大王……您可一定早點回來啊！”
“大王，海上危險，您可千萬保重啊！”
“大王，找不到就回來，花果山永遠有您一口吃的！”
哭喊聲連成一片，那叫一個淒慘，聽著就讓人心酸。
美猴王心裡也酸溜溜的，但他強忍著，冇讓金豆子掉下來。
他跳上那歪歪扭扭的木筏，抄起一根早就準備好的長竹竿，回頭，看著他的猴子猴孫，他的家。
“都彆嚎了！
把貓尿都給俺憋回去！
俺走了，是去學本事，是去給咱花果山謀個千秋萬代的前程！
不是去送死！”
他用竹竿指向雲霧深處的茫茫大海。
“都給俺把家看好了！
等俺老孫學成了長生不老的本事，一定風風光光、體體麵麵地回來！
到那時候，咱們一塊兒，跟那天上的日月星星，活得一樣長！”
說完，他不再看那哭成淚山淚海的猴群，把竹竿往岸邊礁石上狠狠一撐！
“走你！”
木筏晃悠了兩下，離開了它熟悉的花果山，離開了生它養它的土地。
像一片無根的落葉，慢悠悠地，卻又義無反顧地，漂向了那無邊無際、深不見底、充滿了未知的汪洋大海。
岸上的哭聲，被海風吹散，越來越遠。
猴子們爬到最高的懸崖頂上，一直望到那小小的木筏，變成海天之間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黑點，最後徹底消失在視線裡。
完嘍，咱這心比天高的美猴王，算是正式把自己扔進命運的驚濤駭浪裡了！
這海上的日子，我的媽呀，那可真是孫猴子他爹——老孫（損）透了！
這破木筏子在真正的大海麵前，那簡直連個屁都不算！
剛開始還好，風平浪靜。
美猴王躺在筏子上，翹著二郎腿，啃著野果，看著藍天白雲，心裡還挺美。
“嘿，這出海尋仙，也冇多難嘛！”
他這話說得太早了！
大海爺要是能說話，非得呸他一臉：“小樣兒，美早了！給你來個硬的嚐嚐！”
冇過兩天，硬的就來了。
先是起風，接著湧浪。
那木筏子，一會兒被湧起的浪頭高高托起，高得都能看見遠處海平線了，心忽悠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還冇等你緩過神，“啪嘰”一聲，又結結實實砸進浪穀裡，冰涼鹹腥的海水劈頭蓋臉澆一身，嗆得他直咳嗽，眼睛都睜不開。
這還隻是開胃小菜。
真正的考驗是風暴！
那傢夥，來的時候一點招呼不打。
剛纔還晴空萬裡，轉眼間天就黑得跟鍋底似的！
烏雲滾滾，像千軍萬馬壓過來。
閃電“哢嚓”一下，把黑沉沉的天幕撕開一道道慘白的大口子。
緊跟著炸雷就在頭頂上“轟隆”爆開，震得筏子都跟著抖，耳朵裡除了轟鳴啥也聽不見。
這都不算啥。
最嚇人的是浪！
風藉著雷勢，玩命地刮，在海麵上掀起一座座墨綠色的小山！
那浪頭，高得嚇人，排山倒海一樣朝著小小的木筏拍過來！
“我的個親孃咧！”
美猴王這輩子冇見過這陣仗，嚇得猴毛倒豎！
第一個大浪拍下來，木筏子“嘎吱”一聲慘叫，差點被拍成兩截！
鹹得發苦的海水灌了他滿嘴滿鼻，筏子上的果乾包裹被沖走好幾個。
“抓緊！不能鬆手！”
他心裡就剩下這一個念頭。
使出吃奶的勁兒，不，使出從石頭裡蹦出來的勁兒，四肢死死纏住木筏上最粗的兩根木頭，指甲都摳進了木頭裡！
第二個浪頭緊接著又來了！
更高，更猛！
像一堵巨大的、流動的牆壁，狠狠砸下！
“砰！”
木筏被整個兒摁進了水裡，美猴王眼前一黑，滿世界都是咕嘟咕嘟的水泡和震耳欲聾的水聲。
他憋住氣，心裡那團火在海底反而燒得更旺。
“不能死！俺還不能死！
神仙還冇找到呢！
花果山的孩兒們還等著俺呢！”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瞬，也許長得像一個世紀，木筏又頑強地從水裡浮了起來。
美猴王大口喘著氣，吐出嘴裡的鹹水，眼睛被海水殺得生疼。
風暴還冇停，但它似乎奈何不了這個捆得異常結實的破筏子，更奈何不了筏子上那個生死關頭、爆發出驚人生命力的猴子。
就這麼跟老天爺、跟大海爺較著勁，不知道被拋起砸下了多少回。
等到風漸漸息了，雷聲遠了，烏雲散了，日頭重新露出來時，美猴王已經像一攤爛泥，癱在濕漉漉的筏子上，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冇了。
身上全是海水漬，金毛一綹一綹貼在皮上，又冷又餓，狼狽得像個水鬼。
可他還活著。
筏子也還在。
他仰麵躺著，看著重新變得湛藍的天空，忽然“嘿嘿”地笑了起來，越笑聲音越大，最後變成了狂笑。
“哈哈哈哈哈！
閻王老兒！你看見冇！
風浪弄不死俺！
大海淹不死俺！
俺老孫命硬，還得去找神仙呢！
你急眼去吧！”
劫後餘生的狂喜，和那股不滅的信念，支撐著他。
餓了，就摸出泡得發軟的果子，胡亂啃幾口。
渴了，就仰頭接點雨水，或者舔舔木頭上的濕氣。
就這麼漂啊，漂。
白天看著日頭東昇西落，晚上數著星星醒了又睡。
路過好些個光禿禿、連棵草都冇有的荒島，也見過好些條奇形怪狀、他從未見過的大魚，在筏子旁邊遊來遊去。
日子失去了意義，隻有“往前漂”是唯一的真實。
他心裡那點尋仙的念想，被磨得不是那麼火燒火燎了，卻像一塊沉甸甸的烙鐵，沉在了心底最深處，變得更實在，更頑固。
終於，有那麼一天，他正迷迷糊糊打著盹，忽然感覺筏子猛烈地震動了一下，然後停了下來，不再隨波逐流了。
“嗯？”
他睜開眼，手搭涼棚往前看。
隻見筏子頭，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片……沙灘上？
眼前不再是無窮無儘、讓人絕望的藍，而是土黃色、結實實的陸地！
岸邊還有稀稀拉拉的綠色，是樹！
更遠處，好像還有幾縷細細的炊煙，嫋嫋地升上天空。
人煙？！
美猴王“噌”地一下坐直了，渾身的疲憊一掃而空！
他手忙腳亂地爬下筏子，當他的腳，第一次結結實實地踩在這片陌生的、堅硬的土地上時，一種難以言喻的踏實感，混著巨大的新奇和茫然，湧上心頭。
大海，總算漂過來了。
這……就是神仙待的人間嗎？
他看著遠處那幾縷炊煙，又低頭看看自己這一身邋遢的金毛，心裡直犯嘀咕。
“這地界的人……長得啥樣？
也像俺這樣，渾身是毛麼？”
他撓了撓頭，決定上前去瞅瞅。
於是，他離開了擱淺的木筏，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那炊煙升起的方向，懵懵懂懂地，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