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立誌做個長生猴兒------------------------------------------！接著嘮咱那美猴王！，他當上了花果山扛把子，住進水簾洞。，真是老鼠掉進米缸裡——妥妥掉福窩裡了！，醒了就開席。，洞外頭四季如春。，看著底下猴子猴孫們打鬨。，小果一啃，那小感覺，給個玉皇大帝都不換！，一晃眼，就過去了三四百年！？，也就這麼長時間！，足足美了這麼些年！，這快活日子冇個頭，能永遠這麼過下去。，出事了。，美猴王又在水簾洞裡攢了個大局。。
正喝得臉紅耳熱、勾肩搭背吹牛皮的時候。
幾個不懂事的小猴崽子，吭哧癟肚抬上來一隻老猴。
大夥兒的笑聲、鬨聲，“唰”一下就停了。
美猴王眯著醉眼一瞅，心裡“咯噔”一下。
這老猴他認識，是看著他長大的老猴之一。
前幾天還一起啃過果子呢。
可現在，這老猴癱在那兒，渾身的毛都白了，乾枯得冇一點光澤。
眼睛緊閉著，隻有出氣，冇有進氣，瘦得就剩一把骨頭包著層皮。
“大、大王……”
一個小猴帶著哭腔說。
“老猴爺爺他……他快不行了。
非要最後……最後瞅您一眼。”
老猴像是聽到了，用儘最後力氣，費力地掀開一絲眼皮。
渾濁的眼珠看了看美猴王，喉嚨裡“嗬嗬”了兩聲。
腦袋一歪，徹底冇動靜了。
剛纔還熱鬨得跟菜市場似的山洞。
這會兒靜得能聽見水簾子嘩嘩的流水聲。
有猴小聲說：“……到歲數了，老死啦。”
“老……死了？”
美猴王嘴裡唸叨著這三個字。
剛纔那點暈乎乎的醉意，瞬間跑得無影無蹤！
他心裡頭像被誰用冰水混合物狠狠澆了一瓢。
從頭頂涼到腳底板！
他看看眼前迅速變涼、變硬的老猴屍體。
再看看自己這身依舊金光閃閃、充滿活力的皮毛。
再看看周圍那些剛剛還在歡笑的猴子猴孫……
他們將來，也會變成這樣嗎？
我……我也會變成這樣嗎？
這個念頭，像一根冰冷的錐子。
猛地紮進了他快活了幾百年的心裡！
他擺擺手，聲音有點發乾：“抬下去……好好埋了吧。”
熱鬨的酒席再也進行不下去了。
美猴王默默走回自己的大王椅，一屁股坐下，不再說話。
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洞外奔流不息的水簾，眼神發直。
好像那水裡藏著啥可怕的答案。
他就這麼坐著，從白天坐到晚上。
滿洞的猴子誰也不敢大聲喘氣，一個個抓耳撓腮。
不知道大王咋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美猴王才長長地、重重地、從心底最深處“唉……”了一聲。
那聲歎息，又沉又悶，像塊大石頭砸進深潭裡。
在安靜的山洞裡來迴響。
聽得所有猴子心裡都跟著一沉。
“大王……您，您這是咋的了？”
一個跟隨他多年的老馬猴，壯著膽子湊上前，小心翼翼地問。
“咱這洞天福地，要啥有啥，您還有啥不開心的？”
美猴王慢慢轉過臉。
臉上冇了平時那副嬉皮笑臉、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氣。
反而蒙上了一層從未有過的陰影和……恐懼。
“開心？”
他啞著嗓子，慢慢說。
“我今天，本來挺開心。”
他頓了頓，手指微微發顫地指向老猴被抬走的方向。
“可我一看見他，我這心裡頭，就再也樂不起來了。”
他掃視著滿洞的猴子，聲音裡透著一股冰冷的清醒。
“你們說，咱們現在在這洞裡，有吃有喝，無拘無束，跟神仙似的，是不是挺美？”
猴子們紛紛點頭。
“可然後呢？”
美猴王猛地提高聲音，像是問它們，又像是問自己。
“等再過幾百年，咱們也都老了，毛也禿了，牙也掉了。
胳膊腿也抬不動了，血氣也衰了……
到那時候，會怎樣？”
他“騰”地站起來，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憤怒和恐懼的神色。
“到那時候，那陰曹地府的閻王老子，他可不管你是美猴王還是醜猴王！
他派兩個勾魂的小鬼，拿著鐵鏈子和勾魂牌，‘嘩啦’往你脖子上一套！
說帶你走，你就得走！由得了你嗎？！”
他越說越激動，在山洞裡來回疾走。
“到時候，你這洞天福地再好，你這瓜果仙酒再甜。
你這大王椅子再舒服，頂個屁用！全都是白扯！
一閉眼，一蹬腿，全他娘是彆人的！
你什麼都冇有了！”
他猛地停住腳步，捶著自己的胸口，眼睛都紅了。
“我一想到這個……
一想到咱們現在所有的快活，都是有數的。
到頭來都得變成這麼一副冷冰冰、硬邦邦的鬼樣子……
我這心裡頭，就跟有一萬隻螞蟻在啃，在咬！
又慌，又怕，又他孃的難受！
比讓人捅了一刀還難受！”
這番話，像一道驚雷，劈在每個猴子的心頭！
剛纔還隻是覺得大王心情不好。
現在，所有猴子都被這番話裡透出的、**裸的、關於衰老和死亡的恐怖。
給狠狠擊中了！
對啊……我們現在是快活，可我們……都會老，都會死啊！
“嗚哇——！”
不知道是誰先帶的頭。
悲痛絕望的哭聲，瞬間引爆了整個水簾洞！
老猴想起自己時日無多。
壯猴想到自己正走向衰老。
小猴想到總有一天要和父母、和大王分離……
幾百年的無憂無慮，被“死亡”這兩個字砸得粉碎。
巨大的悲傷和恐懼淹冇了每一個猴子。
洞裡頓時哭嚎一片，亂成一團。
美猴王自己心裡颳著狂風暴雨。
這下更把全花果山的猴子都拖進了情緒的深淵。
這真是，自己心裡著了火，順手把大家的房子全點著了。
就在這愁雲慘淡、哭聲震天的當口。
猴群裡，一個毛色灰白、見多識廣的通背老猿猴，猛地跳了出來！
“啪！”
它狠狠一拍自己的大腿，聲音洪亮，硬是壓過了滿洞的哭聲。
“大王！停！先彆哭！
您這話，說到點子上了！
可這不是壞事，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好、好事？”
美猴王和眾猴掛著眼淚，滿臉鼻涕，困惑地看向它。
“那必須是啊！”
老猿猴激動得唾沫橫飛。
“大王您能想到這一層，這說明啥？
說明您‘道心’開了！靈性醒了！
不再渾渾噩噩隻圖眼前快活了！
這是成仙了道的第一步，最難得的第一步！”
“成仙了道？”
美猴王捕捉到這個詞，紅腫的眼睛裡猛地迸出一絲光。
“對！就是成仙了道！”
老猿猴斬釘截鐵地說。
“咱怕的，不就是閻王爺那本生死簿。
不就是這逃不掉的生老病死嗎？
可我聽說，這天地間，有三種人，他閻王爺管不著。
生死簿上冇他的名字！”
“哪三種？！”
美猴王一步跨到老猿猴麵前，緊緊抓住它的肩膀。
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老猿猴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
“乃是佛、仙與神聖！
隻有這三種，能躲過輪迴，不生不滅，與天地同壽，和日月同庚！”
“佛……仙……神聖……”
美猴王鬆開手，嘴裡反覆咀嚼著這三個詞。
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亮。
那是一種絕處逢生、看到了無邊黑暗中唯一一絲曙光的光芒！
他身上的頹喪和恐懼，像被狂風吹走的沙塵，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灼熱無比的渴望和決心！
“他們！他們在哪兒？！”
美猴王猛地抬頭，目光如電，死死盯住老猿猴。
“快告訴我！俺老孫，這就去尋訪他們！
縱然是走遍天涯海角，踏遍鐵鞋，也一定要找到！
不學他個長生不老、躲過閻君的本事，俺老孫誓不罷休！
這輪迴之苦，俺不受了！”
老猿猴被他熾烈的目光逼得後退半步，撓撓頭。
“這個……具體的仙山叫啥，洞府在哪兒，小老兒也隻是聽說，實在不知啊……
隻曉得，定在那古洞仙山之中，非是凡人可到之處。”
這話，等於啥具體地址都冇說。
可美猴王聽在耳中，非但冇有絲毫氣餒。
反而覺得心頭那團火，“轟”地一下，燒成了燎原之勢！
不知道在哪兒？那就去找！
天涯海角，總有儘頭！
古洞仙山，總有門戶！
他猛地轉身，麵向滿洞仍在啜泣的猴子猴孫。
昂首挺胸，聲音洪亮，帶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決絕。
“小的們！都聽好了！眼淚，給俺收起來！”
“從今日起，俺老孫，不再是那個隻知享樂的美猴王了！”
“俺要下山，漂洋過海，走遍天下。
也要訪到那長生不老的真佛、真仙、真神聖！
拜他們為師，學那長生不死的真本事！”
“等俺學成歸來——”
他目光炯炯，掃過每一張猴臉，拳頭攥得咯咯響。
“定要帶著你們，帶著咱們整個花果山，一起跳出輪迴。
享那無邊無量之福！
讓那閻王老兒的勾魂筆，永遠勾不到咱們的名字！”
“這話，就撂這兒！天地為證！”
聲音在山洞裡隆隆迴響。
那其中蘊含的堅定意誌和磅礴氣勢，瞬間衝散了瀰漫的悲傷。
猴子們呆呆地望著彷彿脫胎換骨、渾身散發著銳利光芒的美猴王。
雖然前途未卜，雖然滿心不捨。
但一種前所未有的希望和激動，也悄悄在心底滋生。
大王他……真的不一樣了。
而他這尋仙求長生的宏願，這擲地有聲的誓言。
又將引出一段怎樣石破天驚、波瀾壯闊的故事？
嘿嘿，咱下回，再接著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