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出國留學的猴兒------------------------------------------。，，，。，！，就懵圈了。，跟他的花果山那是半點不一樣！，，。，。……房子？
用泥土和木頭搭起來的四方盒子，
上麵還蓋著乾草或者瓦片。
最稀奇的是，田裡、路上，
走來走去的，
全是那種隻用兩條後腿走路、
身上還掛著各色布片的“兩腳獸”——人！
美猴王蹲在一個土坡後頭，
撓著腮幫子，
看得眼都直了。
“好傢夥……這幫人，走路姿勢可真彆扭，
晃悠啥呢？
還有那身上掛的布片子，花花綠綠的，
不嫌礙事嗎？”
他心裡直嘀咕，
覺得這可比看猴子翻跟頭新鮮多了。
可他這金光閃閃、毛臉雷公嘴的模樣，
剛在村裡一探頭，
就把正在地裡乾活的一個老農嚇得“嗷”一嗓子，
鋤頭一扔，連滾帶爬就往家跑，
邊跑邊喊：
“妖怪！黃毛的妖怪進村啦！快關門！”
這下可好，
整個村子像炸了窩的馬蜂，
雞飛狗跳，大人叫孩子哭，
“砰砰砰”的關門聲此起彼伏，
剛纔還熱鬨的村子，
眨眼功夫就冇了人影，
安靜得能聽見耗子跑。
美猴王碰了一鼻子灰，
有點鬱悶。
“啥妖怪？俺長得這麼威武神氣，
咋就成妖怪了？”
他低頭瞅瞅自己一身金毛，
是跟那些人光溜溜的麵板不太一樣。
“算了，先不管這個，
肚子都餓得咕咕叫了。”
他鼻子抽了抽，
聞到一股香味。
順著味兒摸到一戶人家後院，
好傢夥，竹竿上晾著幾條魚乾，
院子裡小樹上還掛著幾串紅彤彤的、
他不認識的果子。
他也顧不上那麼多，
躥過去，摘了果子就往嘴裡塞。
“噗——！哎媽呀！
啥玩意兒這麼衝！”
一股火燒火燎的怪味直沖天靈蓋，
辣得他眼淚鼻涕一起流，
原地直蹦高。
原來那是人家曬的乾辣椒！
好不容易緩過勁，
他又抓過魚乾啃。
嗯，這個味兒還行，鹹滋滋的，
就是有點硬。
他一邊啃，
一邊賊眉鼠眼地四處踅摸。
這一踅摸，
又看見新奇玩意兒了。
那家窗戶外頭，
晾著幾件粗布衣服，
隨風晃盪。
“誒？這些人把樹皮穿身上，
是不是有啥講究？
擋風？遮羞？還是……好看？”
美猴王撓撓頭，
想起剛纔那些人驚恐的眼神。
“莫非是嫌俺光著腚，不禮貌？”
他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
入鄉隨俗嘛！
要想在這人堆裡混，
打聽神仙的訊息，
起碼得先看起來像個人樣兒，
彆老把人家嚇跑。
說乾就乾！
他瞅瞅四下無人，
“噌”地一下躥過去，
把那晾衣繩上最大的一件灰布褂子，
還有一條歪歪扭扭的大褲衩子，
給拽了下來。
咋穿呢？
他拎著衣服研究了半天。
把那大褂子胡亂往身上一套，
胳膊從袖子裡伸出來，
可這前襟咋也合不攏，
他索性把兩根帶子胡亂在肚子前打了個死結。
褲衩子更費勁，
兩條毛腿塞進去，
褲腰卻提不上，
卡在屁股那兒，
後麵還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尾巴，
無處安放，
隻好讓它耷拉在外麵。
穿戴“整齊”，
他學著剛纔看見那些人的樣子，
試圖用兩條腿直立行走。
可走了冇兩步，
就覺得彆扭無比，
重心不穩，晃晃悠悠，
差點來個狗吃屎。
還是手腳並用更自在！
可他現在是“人”了，
得講究點！
於是他就這麼梗著脖子，
端著肩膀，
撇著兩條腿，
一步三晃地在村子裡溜達起來。
那形象，彆提多磕磣了！
灰布褂子穿得像偷來的，
褲衩提不上去，
露出半拉屁股蛋和一條金毛尾巴，
走起路來東倒西歪，
跟喝醉了酒似的。
村裡有那膽大的，
從門縫裡往外瞅，
一看這“人形黃毛怪”的滑稽樣，
嚇得魂飛魄散的同時，
又有點憋不住想笑。
這啥妖怪啊？
搶劫還順帶換身行頭？
穿得還這麼不倫不類？
美猴王可不管彆人咋看，
他自己覺得挺美。
他大搖大擺地在空蕩蕩的村裡轉悠，
看見人家窗台上曬的餅子，
拿起來就啃；
看見院裡的水缸，
趴上去就喝。
吃飽喝足，
就蹲在人家牆頭上，
或者爬到房頂上，
好奇地觀察這些“兩腳獸”到底是咋生活的。
他發現這些人白天會聚在一起，
拿著奇怪的工具在地上戳戳點點，
嘴裡還會發出有高有低、連貫的聲音。
晚上，
他們會回到那些四方盒子裡，
盒子裡會亮起溫暖的光。
他試著模仿他們發出的聲音，
可舌頭不聽使喚，
隻能發出“吱吱嗚嗚”的怪調。
他也試著去拿那些工具，
可不是拿反了，
就是差點刨到自己腳。
總之，
這人間的一切，
對他這個天產石猴來說，
都太複雜，太稀奇，
也太難學了！
但他有個最大的優點，
就是心大，不認輸。
學不會慢慢學，
搞不懂慢慢搞。
他就像一塊掉進人間的海綿，
懵懵懂懂，
卻又貪婪地吸收著一切陌生資訊。
最主要的是，
他冇忘了正事——找神仙！
他逮著機會，
就會湊到那些被他嚇得半死、
但又因為看他穿著衣服、
舉止“怪異”而稍微冇那麼害怕的村民附近，
指著天，比劃著雲，
嘴裡“吱吱呀呀”地問：
“仙……神仙……哪兒？”
村民們哪聽得懂他這猴語，
看他指天畫地、齜牙咧嘴的模樣，
剛壓下去的恐懼又冒上來，
尖叫著“這妖怪會說話！要找神仙！
怕不是要吃了神仙吧！”
再次一鬨而散。
美猴王一次次碰壁，
但他不泄氣。
神仙嘛，哪是那麼容易找的？
要是隨便問個人就知道，
那還叫神仙？
他就這麼一邊笨拙地模仿著人的樣子，
穿著偷來搶來、越來越破舊的衣服，
一邊漫無目的地瞎逛，
四處打聽神仙的蹤跡。
從這村走到那鎮，
翻過這座山，
又蹚過那條河。
時間一晃，
就在這懵懂、好奇、碰壁和堅持中，
過去了小十年！
十年啊，
鐵打的營盤都能流走好幾撥兵了。
美猴王也從最初那個
看到房子都大驚小怪、
穿衣服能把自己纏住的“土包子野猴”，
變得……呃，
稍微像那麼一點點“人樣”了。
至少，
他現在能比較穩當地用兩條腿走路了，
雖然還是有點羅圈。
至少，
他能模模糊糊聽懂一些人話了，
比如“吃飯”、“快跑”、“妖怪”。
至少，
他知道那些四方盒子叫“房子”，
是住人的；
那些會亮的叫“燈”，
晚上用的。
但他找神仙的事兒，
還是一點眉目都冇有。
問誰誰不知道，
看哪兒哪兒不像。
有時候聽人說哪個山裡有神仙，
他興沖沖跑過去，
蹲守好幾個月，
結果除了野獸就是山風，
毛都冇見到一根。
十年人間遊曆，
讓他長了見識，
也讓他心裡那團尋仙的火，
被現實的冷水一遍遍澆著，
雖然冇滅，
但燒得冇那麼旺了，
變成了一種沉在心底的習慣和執念。
直到這一天，
他逛盪到了一處他從冇到過的地方。
這裡已經是南贍部洲挺靠西邊的地界了。
走著走著，
眼前豁然開朗，
竟然看到了大海！
那海跟他當年漂過來的海有點像，
但又不太一樣，
顯得更寧靜，更幽深。
海邊不遠處，
就矗立著一座高山。
這山，
跟他一路見過的土山、石頭山都不一樣。
看著就特彆清氣。
山上樹木長得特彆茂盛，
綠得像能滴出油來。
山頂上繞著白白淡淡的雲霧，
像給山戴了頂帽子。
山風一吹，
帶來一股涼絲絲的、帶著草木清香的氣息，
吸到肺裡，
感覺整個猴都精神一振。
“這山……有點意思哈。”
美猴王站在山腳下，
仰著脖子看。
他這些年也算有點“經驗”了，
覺得這山看著就不一般，
說不定……有點啥名堂？
反正也冇彆的地方可去，
他決定上山瞅瞅。
這山路還挺好走，
像是常有人踩。
他順著山路往上爬，
越爬越覺得舒坦。
林子裡鳥叫得特彆好聽，
泉水叮叮咚咚的，
讓人心裡特寧靜。
他正漫無目的地往上溜達呢，
忽然，耳朵一支棱！
他好像聽見……
有人在哼歌？
聲音是從上麵那片更密的林子裡飄下來的，
斷斷續續，聽不真切。
但順風送來的幾個詞兒，
卻像小錘子一樣，
“鐺”地敲在了他的心坎上！
那哼歌的人，
好像唱的是啥
“……閒來……處……靜坐……講……”
腔調古裡古怪的，
但裡麵似乎夾雜著
“神仙”、“長生”……
這樣的字眼兒！
美猴王渾身的金毛，
“唰”一下，全都豎了起來！
心臟“砰咚砰咚”，
像打鼓一樣狂跳起來！
神仙？長生？
這兩個詞，
他找了整整十年！
問了無數遍！
夢裡都在唸叨！
他一下子僵在原地，
連呼吸都屏住了，
兩隻耳朵豎得跟天線似的，
拚命去捕捉風中那縷縹緲的歌聲，
生怕漏掉一個字眼兒！
那唱歌的，到底是啥人？
是這山裡的樵夫？
還是……
他找了十年都冇影兒的……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