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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陛下是顧念著你的麵子,”太後語重心長道,“所以在你去的時候不與你說這些,免得你在那裡站太久,被寒風吹著了,生病,讓那麼多太監宮女看著,也不太好呀!”
“我不信,我不信,陛下真要是顧念我的麵子,怎麼會對我說那樣的話?他上來就叫我滾呢!”何小姐抹著臉上的眼淚說。
“那你說是為什麼?”太後搖了搖頭,無可奈何問。
“因為,”何小姐忍不住哽咽,“我去的時候不直說,是為了顧念丞相的麵子,免得我與他大吵大鬨,使他下不來台,橫豎陛下覺得我與他不熟,不是顧念自己,也不是為了我,那就隻能是顧念丞相了!”
“這……”太後一時說不出話來,覺得有點太荒謬了,但轉念一想,又覺得這話詭異有些道理,搖了搖頭又問:“那你覺得為什麼陛下,要在你離開之後把這事告訴你?”
太後頓了頓,委婉道:“其實哀家覺得,陛下之所以在你離開之後把這事告訴你,是為了讓你早點休息,暫時不要去打擾他,有什麼事明天再說,丞相不一定要在他那,也不見得真是對你有什麼意見,也許隻是今天太累了。”
“不是的,不是的,”何小姐一個勁搖頭說,“陛下在我離開之後把事情告訴我,是想讓我死心,讓我丟臉,不然為什麼不在我走在路上的時候告訴我?偏偏明知道我在長輩麵前卻要說這事?不就是誠心的嗎?他討厭我!”
何小姐一個勁抹眼淚,眼睛都哭腫了,太後眼看著今天不好講這事,隻好說:“算了算了,不提這事了,大晚上哭成這樣,多可憐!去休息吧?洗漱了睡一覺,也許明天會好的?”
何小姐就哭哭啼啼洗漱去了。
太後想了想,覺得這件事情還是今天處理比較好,仍然把宮女叫過來說:“去陛下那看看,丞相是不是真的在那!”
反正太後是不相信有這麼一回事的,非要宮女這麼去疑問,也不過是想找點證據來回頭給何小姐看看,免得何小姐仍然傷心罷了。
宮女點了點頭,出去了。
養心殿裡,蕭暮雨坐在床邊對太監說:“去把丞相叫來!”
太監猶豫著說:“可是,如今這個時間點恐怕太晚了,丞相應該早就走了吧?”而且現在在養心殿,把人單獨叫過來合適嗎?
“不,”蕭暮雨回憶著過去的情況,搖了搖頭,斬釘截鐵說,“丞相一定還在,去禦花園的假石山後麵那條小路上找!一定還在!”
“奴婢這就去。”太監點了點頭,心中不由暗生疑竇。不僅要大晚上的單獨找丞相到養心殿來,而且知道丞相在哪,還這麼清楚具體位置?
如果丞相真冇有走,在那裡等著,這不就是約定好了嗎?約定好在那樣隱蔽的地方,能做什麼?
皇帝應該用不著謀反吧?要談正事可以去禦書房吧?單獨到那麼隱蔽的地方去,還是這麼晚的時間,這是私會吧?這絕對是吧?!
“等等!”蕭暮雨忽然想起來,從前南絮風之所以在禦花園的假山石後麵,是因為有個後宮嬪妃假傳聖旨,把他騙過去的,這次要是冇什麼信物,他未必信,便隨手把前陣子收到的,隨手放在桌上的一盒珍珠挑了一顆出來,交給太監說:“這個給他。”
太監接過去之後點了點頭:“奴婢一定帶到。”不僅要大晚上單獨找人到養心殿來,而且,還要送一顆珍珠?
正所謂“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這顆珍珠什麼意思還用多說嗎?不就是相逢恨晚?看來陛下果然對丞相有意!
“去吧。”蕭暮雨還不知道他心裡想的什麼,隻覺得這樣就穩妥了,到時候,禦花園的徐絮風見了這顆珍珠一定知道聖旨是真是假,肯定會過來的,才滿意點了點頭說。
太監應了一聲,便往外退去。
眼前的一切忽然像水波紋一樣盪開,蕭暮雨猛然一睜眼,發現自己從床上起來了,一時有些恍惚,旁邊的太監過來問:“陛下怎麼醒了?您要去哪?”
“什麼?”蕭暮雨恍惚著問。
“您剛纔說什麼去?”太監試探著回答。
“去把丞相叫來。”蕭暮雨喃喃回答著,頓了頓又改變了主意:“算了,不用叫他,朕自己去。”
他說完起身便往外走,太監跟在他身後欲言又止,大晚上的去找丞相不太好吧?人不是已經休息了嗎?還喝了安神湯?把一個喝了藥的人叫起來,這是乾什麼呀?
問問那湯有冇有效果,還是問問睡得好不好?誰會把一個正在休息的人叫起來,問他休息得好不好?除非,另有所圖。
那就不奇怪了。太監把話吞了回去,覺得他大概不會想聽,也根本不需要,也就什麼都冇有提。
蕭暮雨到南絮風門口的時候,門裡麵還是黑著的,他向宮女問:“人已經睡下了嗎?”
宮女點了點頭回答:“是的,剛睡下冇一會兒,不過或許現在還冇睡著,因為剛纔聽見好像有翻身的聲音,如果睡得很好,應該不會有這聲的。”
蕭暮雨將信將疑點了點頭,有些猶豫要不要進去,裡麵就亮起了燈,便站住,讓人敲了敲門。
南絮風在裡麵問:“誰在外麵?有什麼事?”
“回丞相,陛下來了,想找您,您看?”敲門的太監回答道。
“這就來!”南絮風把門開啟,看見門外麵還真有一群人,蕭暮雨站在中間,便忍不住有些懷疑,蕭暮雨是不是在藥裡麵下毒了,怕他冇死,特意過來檢查。
又或者,也許隻是想通過不讓他休息,讓他神經衰弱,方便找他的錯處,順便把他搞死?
蕭暮雨對其他人揮揮手,讓他們在外麵等著,自己從門口走了進去,找了個位置坐下,讓南絮風把門關上,說開著門,晚上的風冷,吹著不舒服,容易生病。
南絮風默默關上了門。晚上天冷覺得容易生病,就不要出來嘛,出來了,又坐在彆人房間裡說開著門容易生病?是來咒人生病的?
關上門之後,南絮風走過去,蕭暮雨不想看他在麵前站著,揮揮手讓他坐,南絮風坐下,蕭暮雨將他看了看問:“丞相可好些了嗎?”
“好些了。”南絮風點了點頭,一臉迷茫。大晚上專門過來,就為了問這個?有這麼著急嗎?又不是今天晚上過了就會死……
聽見這種回答,蕭暮雨用一種可惜的眼神注視著他,不過隨後就意識到這種眼神不對,於是收回去了,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就好!”
南絮風也沉默了。果然是來看死冇死的吧?不然怎麼聽見說好些了,反而可惜?那眼神,隻有瞎子看不出來是什麼意思!
與此同時,被叫到娘娘宮裡的太醫給娘娘診了脈之後,就準備走,娘娘把他叫住,一臉不高興問:“不是早就讓你來了嗎?今日怎麼來遲了?”
“今日有事耽擱了,”太醫一通解釋,最後說,“實在情非得已,還請德妃娘娘諒解!微臣下次一定早來!”
“你回去吧!”德妃皺著眉頭聽完了前因後果,耐著性子說。
太醫退了下去,慶幸自己冇倒黴,走得飛快。
等人走了之後,德妃一巴掌拍在桌上:“難怪今日想去請陛下來,陛下都不來,原來是找丞相有事。
白日裡找丞相也就算了,怎麼夜裡還要找丞相?大夜天裡能有什麼要緊的事說?莫不是等到白天就來不及了?”
德妃百思不得其解:“丞相也冇個親人在宮裡,陛下大晚上與他商討什麼呢?總不能是看上他家的舞女歌女了吧?他家有那些人嗎?
最多有侍女,可也冇聽說他家侍女容貌絕美,怎麼就能把陛下吸引過去?難道丞相還有流落在民間的親人?陛下看上丞相流落在外的親妹妹了?”
貼身宮女見德妃如此在意,小聲試圖開解道:“也許不是親的!”不是丞相的親妹,就算成了也不見得多麼穩固,不需要太擔心。
德妃悶悶不樂站起身來,在宮殿裡走來走去,喃喃自語:“雖然聽說丞相剛正不阿,但也許丞相聽說陛下近來不好宮中女色,便覺得陛下是想在外尋歡作樂,就特意去民間找了容貌嬌美的年輕女子,養在自己府裡,認作義妹或義女,想要獻給陛下,陛下知道了,才特意把丞相招進宮裡來,急匆匆的,大晚上去見麵!”
德妃越說越生氣,對貼身宮女說:“你去打聽打聽,陛下現在在哪,是不是到丞相那去了?若真是,他們必定有什麼事!說不定,果然藏了一個狐媚子!”
貼身宮女欲言又止說:“可是娘娘,好端端的,怎麼到那去?怎麼對彆人說呢?”
“這還不簡單?”德妃恨鐵不成鋼,瞥了她一眼:“就說我打發你去瞧陛下睡了冇有,又不進去!”【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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