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與玄骨的交易
巨門緩緩敞開，門縫裡透出的光越來越亮。
陳觀站在原地沒動。
周圍有人化作遁光沖向門內，有人三兩步躍上台階，有人回頭跟同伴低語幾句，然後跟上去。
等前麵的人進去得差不多，他才邁步往裡走。
穿過巨門時，一層極淡的光幕從身上掃過。
儲物戒裡的虛天殘圖微微發熱，很快又涼下去。
門後是另一片空間。
灰濛濛的天，沒有太陽也沒有雲。
腳下是石階，一直向下延伸，隱入霧裡。
遠處隱約能看見石柱的輪廓，高的矮的，歪歪斜斜。
陳觀站在石階頂端，神識放開。
這地方壓神識。
原本能覆蓋數十裡，現在隻探出百丈左右。
再往前，霧氣裡有什麼東西在動，看不清。
身後陸續有人跟出來。
有人從他身邊跑過，直接往霧裡沖，很快消失在灰白中。
陳觀沒有貿然行動。
等那陣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才順著石階往下走。
腳下踩著的碎石咯吱咯吱響。
走了約莫一炷香，霧薄了些。
前麵出現一塊空地，十幾個人圍成幾圈，各自盤坐調息。有人臉上帶血，有人衣服撕破，有人一條胳膊從肩膀處沒了，斷口用布條勒著，布條被血浸透，還在往下滴。
陳觀繞過他們，繼續往前走。
霧又濃起來。
他放慢腳步，邊走邊聽。前方隱隱有動靜，像有人在喊，又像什麼東西在嘶叫。
聲音隔得遠，聽不真切。
又走了一陣，前麵忽然安靜下來。
眉頭微皺，停住站在原地等了幾息。
沒有聲音。
繼續往前走。穿過一片石柱群，眼前忽然開闊。
一片廢墟，殘垣斷壁，雜草叢生。廢墟中央站著幾十個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處，有人盤坐調息，有人低聲交談，有人警惕地打量四周。
空氣裡那股腥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乾燥的、帶著灰塵的氣息。
陳觀在廢墟邊緣找了塊倒下的石柱，坐下。
剛坐下，旁邊一個中年修士湊過來。
“道友從哪邊來的？”
陳觀看他一眼。
“後麵。”
那修士點點頭：“後麵好，後麵走得慢。前麵那批死得快。”
陳觀沒接話。
那修士也不在意，自顧自往下說。
“聽說前麵就是鬼淵，陰魂多得數不清。元嬰大人們已經進去了，咱們這些人，能活著出去幾個不好說。”
他說完，拍拍屁股站起來，往人群裡走了。
陳觀靠在石柱上，閉眼休息。
耳邊能聽見風聲，能聽見遠處偶爾傳來的悶響，能聽見有人壓著嗓子說話，能聽見兵器磕碰石頭的動靜。
睜開眼看著灰濛濛的天。
虛天殿。鬼淵之地，第一關。
遠處，一根石柱頂上蹲著一隻形似猴子的小獸，正朝這邊看。
它旁邊站著一個頭戴黑袍的女人，也在看這邊。
兩人目光對上。
那女人看了他一息，垂下眼，帶著小獸消失在石柱後麵。
陳觀收回視線，閉上眼。
繼續休息。
陳觀閉著眼，呼吸平穩。
廢墟裡的說話聲壓得很低，偶爾有人咳嗽，迴音在殘垣間滾幾圈才散。
風吹過來，帶著灰塵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沒睜眼，神識卻一直散開著。
百丈範圍，夠用了。
那根石柱上的小獸已經走了，黑袍女人也沒再出現。
人群裡有幾個氣息稍強的，結丹中期，正聚在廢墟另一頭低聲交談。
腳步聲停在身前三尺。
陳觀睜開眼。
一個灰袍男人站在麵前，麵容清秀，穿一件藍袍，看起來也就二十齣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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