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虛天殿
陳觀拿起一張雷火符，對著青燈照了照。符紙背麵確實有兩層紋路，一道壓一道，疊得很密。
“試過沒有？”
“試過。”齊雲霄挺了挺胸。
“城外荒山炸了三次，坑有三丈深。”
夜風吹進來，遠處海麵漆黑一片，天邊有幾顆星，很淡。
“虛天殿三百年一開。”
他背對著他們，聲音不高。
“上次開的時候，我還沒出生。下次開的時候，你們還在不在，不好說。”
辛如音沉默。
齊雲霄低下頭。
“我這次進去，不是為了搶什麼。”陳觀轉回身，目光落在辛如音臉上。
“是為了以後不用再搶。”
辛如音與他對視，嘴唇動了動，最終隻說了一句：
“活著回來。”
陳觀點頭。
走到桌邊，把陣盤、符籙、玉簡都收進儲物戒，然後看向窗外。
“你們回去睡吧。”
辛如音站起身，走到門口，停了一步。
“那隻蜘蛛……”
“兩隻都在。”
辛如音點點頭，推門出去。
齊雲霄跟在她後麵，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陳觀一眼，想說什麼，又沒說，關上門走了。
石室裡安靜下來。
陳觀獨自站在窗前。
海風一陣陣吹進來，吹得青燈焰火輕輕搖晃。
他閉上眼。
子母金雷劍懸在丹田裡，劍靈微微顫動，像感應到他心境的變化。
一年。
一年後踏入那座殿，麵對那些三百年才開一次的禁製，麵對乾藍冰焰，麵對虛天鼎。
伸手，從懷裡取出那個小瓷瓶，倒出五顆丹藥。
補天丹。
蠶豆大小，表麵流轉著淡淡的紋路，靈氣內斂，聞不到任何味道。
看了片刻，把丹藥放回瓶中，收進儲物戒深處。
不是現在。
窗外，海麵盡頭泛起一絲極淡的白。天快亮了。
陳觀關上窗，走回蒲團邊，盤腿坐下。
緩緩吐出一口氣，開始運轉坎離周天搬運法。
靈力沿著經脈一圈圈走過，像海水漲落，像呼吸起伏。
窗外的白慢慢漫進來。
……
……
一年後。
灰白色的光從頭頂落下來，不知道是從哪兒照進來的。
陳觀站在人群邊緣，抬頭看了一眼。
這地方大得不像話。四根玉柱撐起穹頂，每一根都要十幾個人合抱。柱身刻著符文，密密麻麻，光線照在上麵，紋路微微流動。
人很多。
三五成群聚在各處，有的盤坐調息，有的低聲交談，有的獨自靠柱閉眼。說話聲壓得很低，偶爾有人咳嗽一聲，迴音能在殿裡滾好幾圈。
陳觀沒往裡走，靠在一根柱子邊，目光從人群裡掃過去。
靠東邊那根柱下，一個黑袍老者盤腿坐著，枯瘦，麵板髮青，眼皮垂著像是在打盹。他身後站著一個年輕人，麵色焦黃，眼神躲閃，時不時往四周偷看。
極陰祖師。
陳觀目光沒停，繼續往後掃。
西邊不遠，一個黃袍老者捧著竹簡搖頭晃腦，白眉垂到臉頰邊，看起來像個老學究。青易居士。
再往裡，一個白衣女人單獨佔著一塊地方，身邊兩丈內沒人靠近。她臉上沒什麼表情，手邊放著一把帶鞘的烏黑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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