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心懷鬼胎
玄骨的身影消失在殘垣後。
陳觀在原地站了片刻，轉身走回那根倒下的石柱邊，重新坐下。
灰濛濛的光從頭頂落下來，照得廢墟裡一片慘白。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悶響，悶響之後是更長的寂靜。
九曲靈參，丹方歸自己，靈參也歸自己。
玄骨隻要蠻鬍子帶路進內殿，這筆買賣表麵上看是他賺了。
但玄骨這種人，四百年佈局，連極陰都不知道他還活著，會在這種時候做虧本買賣？
陳觀沒睜眼，嘴角動了動。
血玉蜘蛛把虛天殿拉上來纔是他真正想要的。
九曲靈參也好，丹方也好，都是餌。
等進了內殿，等到了虛天鼎邊上，有的是機會翻臉。
不過沒關係。
自己要的也是那個。
又過了一個時辰。
廢墟裡的人越來越少。有人往鬼淵方向去了，有人還在猶豫，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聲商議。
那些斷臂的、重傷的，大多留在原地，有人服藥調息，有人靠在柱子上喘氣。
陳觀站起身，拍了拍袍子。
往裡走。
鬼淵的入口在廢墟最深處。
兩座石柱之間，灰霧翻湧，看不清裡麵有什麼。
霧氣邊緣站著一圈修士，沒人往裡進，都在等。
等什麼不知道，但誰也不願第一個進去。
陳觀從人群邊走過，腳步沒停，直接踏入霧裡。
“又瘋一個。”
沒有理會。
霧比之前濃得多。
神識被壓製到隻有五十丈。
再往前，恐怕會更短。
陳觀放慢腳步，子母金雷劍懸在身側，劍身微微發光，照出周圍三尺的輪廓。
腳下是碎石，偶爾能踩到軟的東西，低頭看，是一截斷臂，手指還攥著一塊玉簡。
繼續往前走。
走了約莫一炷香，前方傳來動靜。
有人在喊，聲音嘶啞，喊了兩聲就沒了。
接著是咀嚼聲，咯吱咯吱，像什麼東西在啃骨頭。
陳觀停下，神識探過去。
五十丈外，三隻鬼將蹲在地上，圍著一具屍體。
屍體已經被撕得不成樣子，腸子拖出老遠，鬼將們埋頭啃食，偶爾抬起頭，綠油油的眼珠往四周掃。
側身貼著石柱慢慢往後退。
退出去三十丈，轉身，換個方向繼續走。
這一片霧氣稍薄些，偶爾能看見幾個修士從霧裡跑出來，臉色發白，頭也不回地往反方向跑。
沒人停下來說話。
又走了一陣，前麵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嘶鳴。
陳觀腳步頓了頓。
那是啼魂獸。
放慢速度，貼著石柱往前挪。
轉過一根石柱，眼前開闊了些。
元瑤站在一片空地上，啼魂獸蹲在她肩頭，正對著前方嘶叫。
她麵前圍著一圈陰魂，少說有二三十隻，正慢慢逼近。
她手裡掐著法訣，臉色發白，法力波動已經弱了下去。
陳觀看了一息。
子母金雷劍化作一道金光，從側麵斬入陰魂群中。
辟邪神雷炸開，陰魂瞬間化成青煙。
元瑤猛地轉頭，看見是陳觀，猛地愣住。
啼魂獸也停了嘶叫，盯著陳觀看，眼睛很亮。
陳觀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道友留步。”
元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有些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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