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甩手掌櫃
白石城。
五年能讓一座廢墟變成什麼樣？
城牆重新壘起來，比原來矮三尺，但結實。
青灰色的石麵一塊挨一塊，縫隙填得嚴實。
城門是新伐的硬木，包著鐵皮。
城裡的路不再是碎磚爛瓦。
青石板鋪過，兩側挖了排水溝。
下雨天不積水，太陽出來幹得快。
街邊有店鋪。
賣糧的，賣布的，打鐵的，還有一家賣南方山裡採的藥材。
店主坐在門檻上曬太陽，見人路過就點點頭。
孩子們在巷子裡跑，大的背著小的，小的手裡攥著半塊餅。
五年。
米奴絲坐在王宮偏殿的桌案後，手裡攥著筆，筆尖懸在一張紙上，半天沒落下去。
窗外能看見半個城。
屋頂一片片灰瓦，炊煙從幾戶人家冒出來，斜著飄，被風吹散。
桌案左邊堆著各地送上來的公文。
右邊一疊封著火漆，上麵印著軍衛處的標記。
拆開信封。
‘北邊來的探子，混在商隊裡，一共五個，問出一些，說北方帝國那邊有人出高價買“灰袍之王”的訊息，尤其是關於“長生”的傳言。接頭人畫了像，附在後麵。’
米奴絲翻到後麵看了一眼，把畫像擱到一邊。
‘招供說北方帝國那邊對“灰袍之王”的興趣越來越大，有人懷疑那位“灰袍”身上藏著長生的秘密。不是一般的好奇。’
米奴絲看完第三封，筆尖在紙麵上點了點。
轉頭看向窗外。
城北的方向，遠遠能看見一座塔樓的尖頂。
不高，比城牆高不了多少，灰撲撲的，不起眼。
那位就在裡麵。
五年了，出來過幾次？
自己數得過來。
每次出來，不是取“素材”，就是交代幾句話，然後又回去。
把視線收回來，重新落在那疊公文上。
軍衛處的人在等批示。
拿起筆蘸墨，在公文末尾寫了一行字。
“審完，送素材。”
寫完，她頓了一下。
素材。
這兩個字自己寫過很多次了。
每次送去的，都是活人。
偶爾有幾個死的，軍衛處會在公文裡註明“已死，完整儲存”。
米奴絲知道那些“素材”被送去塔樓幹什麼。
那位在做實驗。
用活人推演某種東西。五年來從沒停過。
自己不在乎。
那些探子是敵人，是貪婪者，是想來挖秘密的人。
死了就死了。
自己在乎的是，每次送去的“素材”，那位收下，從不挑剔。
偶爾會讓傳話的人帶一句“夠用”，或者“繼續”。
米奴絲摸了摸左手斷指的位置。
這就夠了。
擱下筆，把批好的公文摞到一邊，又拿起下一封。
這一封內容不一樣。
軍衛處的人說，最近城裡混進來的探子越來越多，手法也越來越隱蔽。
有些可能已經潛伏下來，暫時不打算動。
他們想在城外設幾個暗哨，專門盯著北邊來的商隊。
米奴絲看完，筆尖又懸住，想了片刻，批了一行字。
“可。選可靠的人。”
然後她抬頭，看向窗外。
天色暗下來。
炊煙變少，街上的店鋪開始上門板。
幾個巡邏的衛兵從街角轉過去，腳步聲整齊，很快消失在巷子裡。
把筆擱下，左手抬起來。
小拇指的位置空著。
五年了，自己沒用過任何癒合魔法。
精靈的恢復力比人類強得多，長回來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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