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還需要嗎？
塔樓在北城。
五層，灰石壘的，外頭爬著些枯藤。
頂上有個小閣樓，窗戶窄，透出來的光不多，但每晚都亮著。
米奴絲站在偏殿窗前，看著那點光。
手邊茶已經涼了。
這是她的習慣。處理完公文，看完軍衛處的密報，就站在這兒看一會兒。
有時候看完回去睡。
有時候站久了，會讓人去塔樓那邊問一句：素材夠不夠？
今晚還沒問。
光還在。
她轉身走回桌案，拿起最後一封公文拆開。
軍衛處的人說，今天送過去的五個探子，塔樓那邊收了。
傳話的人回來說，那位問了一句：最近北邊的動靜大不大？
米奴絲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他問北邊的動靜。
五年了，他問過她的話，加起來能寫滿這張紙嗎？
問的最多的是素材，偶爾是實驗有沒有乾擾。
從沒問過外麵的局勢。
米奴絲拿起筆，在公文邊上批了一行字。
“動靜不小。需要的話，我親自過去說。”
擱筆把公文摞好，站起來，走到窗邊又看了一眼。
那點光還亮著，隨即轉身往外走。
門外的侍衛愣了一下。
“大人，這麼晚了……”
“出去一趟。”
侍衛不敢多問，跟在後麵。
穿過院子，出宮門，沿著青石板路往北走。
街上已經沒人了，店鋪都上了板，偶爾有巡邏的衛兵經過，見是米奴絲，站住行禮。
米奴絲擺擺手，繼續走。
塔樓在巷子盡頭。
門是木頭的，很舊沒上鎖。
輕輕推開門。
裡麵黑的隻有樓梯拐角處透下來一點光。
順著扶梯往上走，腳步聲在石階上輕輕響。
二樓，三樓，四樓。
五樓的門虛掩著。
米奴絲站在門口，沒敲門，門卻自己開啟。
陳觀站在門裡。
還是那身灰袍，還是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五年來沒變過。
瞥了她一眼，轉身往裡走。
米奴絲跟進去。
這層是塔樓最大的一間，四麵牆上刻滿東西，她看不懂，也不問。
靠牆擺著幾張長桌，桌上堆著石板、羊皮紙、瓶瓶罐罐。
屋子正中有一張石台，上麵躺著一具屍體。
剛死的，身上還穿著北邊商人的衣服。
米奴絲看了一眼，把視線移開。
陳觀走到石台邊，拿起一塊石板，手指在上麵劃了幾下。
石板上浮現出淡淡的紋路，亮了一會兒，又暗下去。
“素材夠用。”
米奴絲站在門口，沒往裡走。
“軍衛處的人說，你問北邊的動靜。”
“嗯。”
“最近來的探子多了。手法也越來越細，不像以前那麼莽。有人專門打聽你的作息，想摸清你什麼時候出塔樓。”
陳觀沒回頭。
“還有人打聽長生的傳言。”
“北邊有人懷疑你活了很久，想找辦法。”
“知道。”
米奴絲看著他。
他站在石台邊，手裡那塊石板上的紋路又亮起來，照在他臉上，一明一暗。
“你不打算管？”
“你管了就行。”
米奴絲沉默了幾秒。
“我是管了。該抓的抓，該送的送。”她往前走了一步，停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但有些事，我管不了。”
陳觀轉過頭。
她站在暗處，臉看不太清，但那雙紫眼睛亮著，盯著他。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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