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戰亂籠罩的南方(3000)
對麵陣裡衝出兩個人,把他拖回去了。
是拖回去,不是救回去。
陳觀轉身離開,繼續往南。
路上遇見一個從北邊逃難來的商人。
商人趕著兩輛破車,車上堆著雜貨,跟車的女人抱著孩子,孩子一直在哭。
商人見他獨自趕路,有些好奇。
“您這是往哪去?”
“南邊。”
商人搖頭:“南邊更亂。我剛從那邊過來,幾個邦打成一鍋粥,路上都是逃難的。”
“哪個邦?”
“說不上。今天這個打那個,明天那個打這個,都一個樣。”商人壓低聲音。
“聽說中部那邊有個地方叫白石城,以前挺大的,二十年前被人攻破,現在成了一窩流寇的老巢。您可別往那邊走。”
陳觀點點頭。
“多謝。”
商人擺手,趕著車走了。
陳觀站在原地,看著那兩輛車慢慢消失在路的盡頭。
孩子的哭聲越來越遠。
白石城。
他記住這個名字。
三個月後,他站在一座廢墟前。
城牆塌了大半,隻剩下幾段殘垣,上麵爬滿枯藤。
城門早就沒了,門洞裡黑洞洞的,隱約能看見裡麵東倒西歪的石屋。
幾隻野狗在廢墟邊緣刨食,見他靠近,齜牙低吼幾聲,夾著尾巴跑了。
陳觀走進去。
腳下的碎石踩得嘎吱響。偶爾能看見生鏽的刀劍,斷成幾截的矛桿,還有被雨水沖刷得發白的碎布。
他走到廢墟中央,停下來。
這裡曾經是一個廣場,鋪地的石板還在,隻是縫裡長滿荒草。
正前方有一座還算完整的石樓,窗戶黑洞洞的,樓頂塌了一角。
門忽然開了。
一個人探出頭,看見他愣住。
那人三十來歲,臉上有刀疤,手裡握著把短刀。
背後隱約有人影晃動。
“你是誰?”
陳觀仰頭看他。
“路過。”
刀疤臉上下打量他。
灰袍,空手,臉上沒什麼表情。
看著不像逃難的,也不像做買賣的。
“這地方不讓路過。”
“哦。”
刀疤臉皺眉。
“你聽不懂人話?這兒是我們的地盤,趕緊滾。”
陳觀沒動。
石樓裡又鑽出幾個人,手裡都拿著刀,把他圍住。
刀疤臉往前走了一步。
“最後說一次,滾。”
陳觀看向他身後那些石屋,又看看周圍的荒草。
“你們住這兒多久了?”
刀疤臉愣了一下。
“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想知道這地方有沒有主人。”
刀疤臉樂了。
“主人?這兒的主人二十年前就被殺光了。現在這兒是我們的。”
陳觀點點頭。
“那挺好。”
抬起手,指尖開始溢位一絲魔力,莫名的壓迫感瀰漫開。
刀疤臉臉色瞬間白了。
那幾個圍著他的人,手裡的刀叮叮噹噹掉了一地,膝蓋發軟,直接跪下去。
刀疤臉撐著沒跪,兩腿抖得厲害,額頭上的冷汗一顆顆往下滾。
“您……您是什麼人?”
陳觀把手放下來。
“路過的人。”
刀疤臉嚥了口唾沫。
“您……您想幹什麼?”
陳觀看著他,語氣平靜。
“你們有兩個選擇。跟我乾,或者永遠躺在這兒。”
刀疤臉愣住。
他回頭看看身後跪了一地的兄弟,又看看陳觀那張沒有任何錶情的臉。
“跟……跟您幹什麼?”
陳觀轉身,看向廢墟周圍那片荒蕪的土地。
“把這兒重新建起來。”
刀疤臉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身後跪著的那幾個,有人偷偷抬頭看他,又趕緊低下去。
“把這兒……重新建起來?”刀疤臉的聲音發乾。
“您知道這地方多大嗎?”
“知道。”
“就咱們這幾個人?”
“會來人。”
刀疤臉盯著他,想從那張臉上看出點什麼。
什麼也看不出來。
“……您是認真的?”
陳觀轉身往外走。
刀疤臉愣在原地,看著那個灰袍背影往廢墟深處走去,腳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碎磚爛瓦上,嘎吱嘎吱響。
“哎……”他喊了一聲。
“您去哪兒?”
“找地方住。”
刀疤臉張了張嘴,回頭看看身後那幾個還跪著的兄弟。
“……都起來吧。”
……
……
陳觀往南走了七天。
路越來越窄,村莊越來越少。經過的地方,田埂荒著,房屋燒過,偶爾能看見路邊堆著沒埋完的屍體,烏鴉蹲在上麵,等人走近了才撲稜稜飛走。
第八天傍晚,他在一座廢棄哨塔前停下。
塔身爬滿藤蔓,門板歪斜,裡麵黑洞洞的。塔頂塌了一角,露出灰濛濛的天。
哨塔周圍有踩過的痕跡,新鮮的。
他站在門口等。
天黑透以後,腳步聲從塔後傳來。
一個女人走出來。
銀髮亂糟糟地披著,沾了泥和血。紫眼睛,眼眶發青,顴骨上有一道結痂的傷口。
袍子破了幾處,袖口燒焦過,裙擺撕掉一截,露出的小腿上纏著繃帶,繃帶被血浸透又乾涸,硬邦邦地貼在皮肉上。
她手裡攥著一根法杖,杖身裂了兩道口子,頂端的寶石黯淡無光。
看見陳觀,她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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