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單刀赴會
四十分鐘後，車拐進一條岔道。
路麵變窄，兩側是早年廢棄的廠房，紅磚牆爬滿枯藤，窗戶黑漆漆一片。
司機減速，在一處銹跡斑斑的鐵門前停下。
“是這兒？”
“是。”
陳觀推開車門。
冷風灌進來，帶著郊區特有的乾澀土腥氣。
“不用等。”
司機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點了頭。
車燈掃過鐵門表麵，掉頭駛離。
尾燈在岔道盡頭消失後，陳觀獨自站在黑暗裡。
鐵門沒有上鎖。
推開門。
門後是一處被改造過的室內空間，挑高極高，像舊車間。
四壁空空，正中擺著一張黑色金屬茶幾和兩把對置的椅子。
一個女人坐在其中一把上。
粉紅短髮，灰色西裝。
麵容溫和，眼神平靜得近乎淡漠。
茶幾上隻放了一壺茶，兩隻杯子。
陳觀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
曲彤把倒扣的茶杯翻正，拎起壺，緩緩注入七分滿。
茶湯清澈，白霧升騰。
她把杯子推過來。
“天池的事，辦完了？”
聲音不高，語氣像聊家常。
陳觀沒碰那杯茶。
“你早知道我會來。”
“不算早。”曲彤靠向椅背。
“比壑忍失手之後，我才確定是你。貝希摩斯的狙擊手、那枚雷符、龍脈地炁——能同時調動這些的人不多。”。
“敢同時調動這些的人，更少。”
陳觀看著她。
“所以你把馬仙洪放出來了。”
曲彤沒有否認，指腹在杯沿慢慢滑過半圈。
“戒指在他身上，張楚嵐一直沒動。現在動了，說明有人推了他一把。”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沒喝，隻是握著。
“你推的。”
陳觀沒回答。
沉默在空曠的廠房裡鋪開。
曲彤放下茶杯，杯底碰觸金屬幾麵，發出極輕的一聲。
“你想問什麼？”
“馮寶寶。”
曲彤的眉梢動了動，紅色的瞳孔裡盪起漣漪。
“她是被重置過的。”
“不是失憶，不是受傷，是有人把她整個靈魂……初始化成一張白紙。”
曲彤看著他，沒有接話。
“你這麼多年追蹤她，查甲申、查無根生、查八奇技，”陳觀的聲音平穩。
“不是為了殺她，也不是為了控製她。你想知道這種狀態怎麼達成。”
曲彤沉默了幾秒。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告訴你？”
“你讓我來了。”
曲彤端起茶杯，終於喝了一口。
“她有呼吸，有心跳，能吃飯能睡覺，受傷會流血也會癒合。”她放下杯子，語氣有些無所謂的平淡。
“但她不是活著。”
陳觀看著她，等著下文。
“是維持。”
曲彤糾正。
“有人把她的靈魂與肉身重塑，讓她從此以後……隻能維持那個瞬間的狀態。不老，不死”
似乎想到什麼，停了停。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麼嗎？”
曲彤的聲音低下去。
“做這件事的人，用的是善意。”
她說這話時，有些惱怒。
“他認為自己是在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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