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通天穀
山腳下的小鎮籠罩在薄霧裡，青石板路濕漉漉的。
王也站在長途車站破舊的站牌下，把揹包往上拎了拎。
“就這兒吧，我往東，你往北。”
陳觀點點頭。
王也看他一眼，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揮揮手。
“走了，保重。”
“保重。”
王也轉身，匯入稀疏的晨起人流，背影很快模糊在霧氣中。
陳觀在原地站了片刻，走向鎮子另一頭的短途車站。
午後，京城。
計程車停在熟悉的衚衕口。陳觀拎著帆布袋下車，站在那棵老槐樹下看了看。
樹皮皸裂，枝椏伸展，和離開時沒什麼兩樣。
推開院門，吱呀一聲。
母親正在院裡晾衣服，聞聲回頭，手裡還拿著件襯衫。
“觀觀？”
她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過來，襯衫掉在地上也顧不上。
“怎麼突然回來了？也不說一聲。”
“山上事辦完了。”陳觀彎腰撿起襯衫，拍了拍灰。
母親接過襯衫，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捏了捏。
“瘦了。山上吃得不好？”
“還行。”
父親從屋裡出來，手裡還拿著報紙。
“回來了？”他推了推眼鏡，“龍虎山那邊……聽說挺熱鬧？”
“嗯，是熱鬧。”
“沒惹麻煩吧？”父親問得直接。
陳觀搖頭。
“那就好。”父親語氣鬆了些，“先進屋，外麵曬。”
屋裡陳設如舊。八仙桌，舊沙發，電視櫃上擺著全家福。
母親忙著去廚房燒水，父親坐下，繼續看報紙，但視線不時飄向陳觀。
“真沒事？”他又問了一遍。
“真沒事。”陳觀在對麵坐下，“就是比試，看了些熱鬧。”
父親盯著他看了幾秒，點點頭，沒再追問。
晚飯時，母親做了一桌子菜。紅燒排骨，清蒸魚，炒時蔬，都是他以前愛吃的。
“多吃點，補補。”母親不停給他夾菜。
陳觀低頭吃飯。飯菜的味道很熟悉，鹹淡適中，火候剛好。
“山上……有沒有認識什麼朋友？”母親試探著問。
“有幾個。”
“那個陸家的小姑娘呢？她太爺爺後來沒再說什麼吧？”
“沒有。她挺好。”
母親似乎還想問什麼，父親在桌下輕輕碰了碰她的腿。
“吃飯，吃飯。”
飯後，陳觀主動收拾碗筷。母親不讓，推他去洗澡。
“一身風塵，洗洗舒服。”
熱水淋在身上，衝掉連日來的疲憊。浴室裡霧氣氤氳，鏡麵模糊。
換上乾淨的家居服，回到自己房間。
書桌、書架、床鋪，都保持著原樣，一塵不染。
他在書桌前坐下，手指拂過桌麵光滑的木紋。
窗外傳來鄰居家電視的聲音，隱約是新聞播報。遠處有狗叫，孩子的嬉鬧聲。
很平常的夜晚。
夜裡，子時連線。
‘到家了？’一人陳觀問。
‘嗯。’
‘父母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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