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車馬關
不是聽到，是“感覺”到——兩股帶著明顯惡意和紊亂炁息的人影，正從側後方的林子裡快速靠近。速度不慢，行動間卻有些虛浮，像是帶傷，又像是消耗過度。
陳觀放下餅乾，手搭在開山刀的柄上，但沒起身。
十幾秒後，兩個男人跌跌撞撞衝出灌木叢。
一個高瘦，臉上有道新鮮的傷口，從左額劃到下巴，皮肉翻卷。另一個矮壯，左臂不自然地垂著，臉色慘白。兩人都穿著臟汙的、款式各異的衣服，眼神凶戾，帶著亡命徒的倉皇和狠勁。
他們看見溪邊的陳觀，明顯一愣，隨即對視一眼，迅速分開，一左一右圍了上來。
“小子，”高瘦那個喘著粗氣，眼神在陳觀的行囊上掃過，“一個人？”
陳觀沒答話，慢慢站起來。
“問你話呢！”矮壯那個聲音嘶啞，完好的右手摸向腰間，那裡鼓出一截，像是短刀的柄。
“把吃的，還有錢，都拿出來。麻利點，哥倆趕時間。”
他們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不全是自己的。炁息雜亂暴戾，典型的全性路數，而且剛經歷過戰鬥或逃亡。
陳觀的目光掠過他們，看向他們來的方向。密林深處，那股“異常波動”比之前清晰了一絲。看來這兩個，也是在找通天穀，或者至少是被那裡的炁局影響，慌不擇路逃出來的。
“聽見沒有！”高瘦男人逼近一步，受傷的臉顯得猙獰。
陳觀動了。
他沒有拔刀，隻是向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直接踏進了高瘦男人身前半米。對方甚至沒看清他怎麼動的，隻覺得眼前一花，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就到了近前。
高瘦男人本能地揮拳，拳風淩亂，毫無章法。
陳觀抬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後發先至，精準地點在他揮拳的肘關節內側。
“哢”一聲輕響。
高瘦男人整條手臂瞬間痠麻失控，拳頭軟軟垂下。他還沒反應過來，陳觀的另一隻手已經按在他胸口。
沒有巨響，沒有氣浪。
高瘦男人隻覺得一股渾厚、冰冷、不容抗拒的力量透體而入，五臟六腑好像被一隻大手攥住，狠狠一擰。他眼前發黑，喉嚨一甜，整個人像被抽掉骨頭，軟軟癱倒在地，蜷縮著乾嘔，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從陳觀邁步到他倒地，不到兩秒。
矮壯男人臉上的兇悍僵住了，變成難以置信的驚駭。他怪叫一聲，抽出腰間的短刀，不管不顧地撲上來，刀鋒直刺陳觀小腹——標準的搏命打法。
陳觀側身，刀鋒擦著衣角劃過。在對方因慣性前沖的瞬間，他抬起右腳，鞋底不輕不重地蹬在對方完好的右腿膝彎。
矮壯男人隻覺得右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陳觀的手掌已經按在他後頸，同樣一股透體的勁力一吐即收。
矮壯男人悶哼一聲，撲倒在溪邊的鵝卵石上，短刀脫手，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痛苦呻吟。
陳觀收回手，走到溪邊，就著流動的清水洗了洗手。
兩個全性殘黨倒在一邊，一個蜷縮乾嘔，一個趴著喘息，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陳觀甩掉手上的水珠，重新背上行囊。走過矮壯男人身邊時，他停下腳步。
“裡麵，”他開口，聲音和溪水一樣平靜，“發生了什麼？”
矮壯男人費力地抬起頭，眼神裡混雜著恐懼和怨毒。
“怪……怪物……炁是亂的……碰一下就……”他語無倫次。
陳觀明白了。這兩個是被通天穀邊緣紊亂的炁局傷到，僥倖逃出來的。看他們的樣子，連穀口都沒真正進去。
他沒再問，邁步離開，繼續朝著波動傳來的方向走去。
身後，兩個全性殘黨的呻吟聲漸漸被林間的風聲和水聲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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