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人下山
子時。
連線建立時，湧來的不再隻是清晰的意念，還有一絲沉重而鋒利的“質感”。
像被砂紙打磨過的金屬，冰冷，堅硬，帶著細微的震鳴。
‘你的狀態……’一人陳觀最先察覺。
‘煉化完成了。’凡人陳觀傳遞過去的念頭，裹挾著一股尚未完全沉澱的銳氣。
那不是聲音，是強度提升後，身體對自身存在的全新反饋。
‘淬骨如鋼？’龍族陳觀問。他對這種“身體蛻變”的體驗最為直接。
‘第一階段成了。’凡人陳觀確認。
‘骨骼強度提升明顯，常規物理衝擊基本無效。恢復力也有增強。’
‘代價？’一人陳觀總是更關注平衡。
‘精神消耗大。煉化時幻視明顯，需要全真心法持續鎮壓。龍血煞氣對心神的侵蝕是持續性的，不能鬆懈。’
‘需要我這邊提供更多寧神靜心的法訣體悟嗎？’
‘暫時夠用。心法運轉不能停，但能壓住。’凡人陳觀頓了頓。
‘你們那邊？’
‘羅天大醮的訊息，師父收到了。’一人陳觀道。
‘陸家老爺子親自來電，想讓陸玲瓏參賽，並暗示希望我陪同。王也也來了信，語氣不太對。’
‘你怎麼打算？’
‘下山。’一人陳觀的意念平穩。
‘修行到了瓶頸，需要入世，需要見人，需要……驗證。’
‘小心。’龍族陳觀道。
‘你那邊的世界，人心更複雜。’
‘知道。’
‘我這邊，’龍族陳觀接著。
‘校方關注度提高了。楚子航今天在訓練場點了我。施耐德教授讓他‘盯著’。’
‘你暴露了？’一人陳觀問。
‘沒有。隻是‘變化太大’，引起了合理懷疑。’龍族陳觀的意念裡沒有任何波動。
‘不影響計劃。反而……如果他們持續關注，下次行動時，我的‘異常’表現，或許能有更合理的解釋——比如，某種不穩定的血統強化實驗成果。’
‘風險依然在。’凡人陳觀提醒。
‘他們不是傻子。’
‘他們也不需要是傻子。’龍族陳觀道。
‘他們隻需要是‘人’，有人的侷限和需求。
卡塞爾學院需要戰力，需要能處理麻煩的刀。
隻要我這把刀足夠鋒利，且刀柄還握在他們以為能控製的地方，細節他們可以容忍，甚至會主動幫我合理化。’
連線沉默了片刻。
‘你心裡有數就好。’一人陳觀最終說。
‘各自保重。按計劃推進。’
‘保重。’
連線淡去。
……
清晨，白雲觀東廂。
陳觀推開房門時，陸玲瓏正蹲在院子裡，對著一盆新移栽的蘭草仔細觀察。
聽見動靜，她轉過頭。
“師兄！早！”
“早。”陳觀點頭。
陸玲瓏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幾步湊過來，臉上是壓不住的興奮。
“師兄，你聽說了嗎？龍虎山，羅天大醮！”
“聽師父提了。”
“太爺早上又來電話了！”陸玲瓏語速很快。
“他說這次陸家由我代表參賽，問我……問我想不想請師兄你一起去，就當見見世麵，也有個照應。”
她說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陳觀，等他的反應。
陳觀看著院角那株古柏。
晨光穿過枝葉，在地上投出細碎的光斑。
“你怎麼想？”
“我？”陸玲瓏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
“我當然想師兄一起去啊！那麼多高手，我……我心裡其實有點沒底。有師兄在，踏實。”
陳觀收回目光。
“師父的意思呢？”
“明鏡道長沒反對。”陸玲瓏趕緊說。
“太爺爺就說讓你自己定。”
“好。”
“啊？”陸玲瓏似乎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快。
陳觀看著她。“什麼時候動身？”
“大、大概一週後！”陸玲瓏反應過來，臉上綻開大大的笑容。
“太爺爺說會安排車！師兄你需要準備什麼嗎？”
“不用。”
“那我去跟太爺爺回話！”陸玲瓏轉身就要跑，又忽然停住，回頭。
“師兄，謝謝你。”
陳觀搖搖頭。
“沒事。”
陸玲瓏腳步輕快地跑出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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