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隻是一個俗家弟子？
出發那天，是個晴天。
陸家的車早早停在山門外。
黑色轎車，款式普通，但玻璃顏色很深。
陸玲瓏已經在了，穿一身淡粉色的運動裝，頭髮紮成高馬尾，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雙肩包。
看見陳觀出來，她使勁揮手。
“師兄！這邊！”
陳觀走過去，手裡隻提著一個簡單的帆布行李袋。
駕駛座上是個麵相普通的中年男人，沖陳觀點點頭，沒說話。
上車，關門。
引擎聲低低響起，車子平穩滑出山道。
陸玲瓏顯然很興奮，一路上話沒停過。
從天氣說到沿途風景，又說到她打聽到的龍虎山近況。
陳觀大多時候看著窗外，偶爾“嗯”一聲回應。
車子開上高速後，陸玲瓏終於說累了，靠窗安靜下來。
過一會兒，她小聲問。
“師兄，你緊張嗎？”
陳觀轉過頭。
“你緊張？”
“……有一點。”陸玲瓏老實承認。
“聽說這次好多厲害人物都會去。
諸葛家的諸葛青，還有……天師府那位小師叔，張靈玉。”
她掰著手指頭數。
“我要是第一輪就輸了，是不是挺丟陸家臉的？”
“輸贏正常。”
“可是太爺爺……”陸玲瓏抿抿嘴。
“他嘴上不說，心裡肯定盼著我爭氣。”
陳觀看著她。
少女臉上有忐忑，有期待，有不甘，獨獨沒有畏懼。
“儘力就好。”他說。
“陸太爺更怕你受傷，不是怕你輸。”
陸玲瓏怔了怔，然後肩膀微微鬆下來。
“……也是。”
她重新靠回座椅，盯著前方路麵。
“我會儘力的。”
車子繼續前行，窗外景色飛掠。
陳觀閉上眼，清靈之炁在體內緩緩流轉。
虛室生白。
吉祥止止。
抵達龍虎山時，已近傍晚。
山門前人流如織，各色服飾的異人穿梭往來，喧嘩聲混著山林特有的清新氣息撲麵而來。
陸家的車隻能停在外圍。
下車時，陸玲瓏深吸一口氣，之前的忐忑被眼前的景象沖淡不少。
司機沉默地遞來兩個登山包，裡麵是必備的物資和進山的憑證。
“走吧。”陳觀接過自己的包，背在身上。
通往天師府的山道很長，青石板台階被無數腳步磨得光滑。
沿途能看到不少年輕麵孔，三五成群，或興奮議論，或暗自觀察。
陳觀和陸玲瓏混在人群中，並不起眼。
登記處設在半山腰一處開闊平台。
幾名天師府的道士坐在長桌後，核實身份，分發號牌。
隊伍排得不短。
輪到他們時，負責登記的是個三十來歲的道士，麵容嚴肅。
他接過陸玲瓏遞上的陸家拜帖，看了看，點頭。
“陸家，陸玲瓏。丙字區，七號房。”
接著看向陳觀。“這位是？”
“白雲觀，陳觀。”陳觀遞過自己的牒文。
道士翻開牒文，掃了一眼，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俗家弟子？”
“是。”
道士抬頭，目光在陳觀臉上停留片刻，又落回牒文。
“全真龍門，白雲觀明鏡道長門下……俗家弟子，陳觀。”他念得慢，聲音不高，但附近幾個排隊的人已經隱約聽見，視線若有若無地飄過來。
“白雲觀這次，就派一位俗家弟子前來？”道士問，語氣談不上刁難。
“師父讓我來見見世麵。”陳觀回答。
道士盯著他看了兩秒，最終沒說什麼，低頭記錄，取過一塊木製號牌遞過來。
“丁字區，三號房。規矩都在手冊裡，自己看。”
“多謝。”
接過號牌，陳觀轉身離開登記桌。身後傳來壓低的議論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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