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連線
‘剛才我喊了一聲，同屋的人可能聽見了。’
陳觀能感覺到他的警惕。
那是一種常年處在不安環境裡養成的本能。
“你先處理。”一人陳觀說。
“我們保持最低限度的連線，等你安全了再說。”
‘好。’
凡人陳觀的意識迅速退遠了一些，但沒完全斷開。
陳觀能隱約感覺到那邊傳來窸窣的動靜，有人翻身，含糊的問話，然後是敷衍的回答。
與此同時，龍族陳觀的意識還在原地。
‘我這邊沒事。’他說。
‘家裡就我一個人。爸媽出差了。’
恐懼淡了一些，但困惑更深了。
“你剛纔看到了什麼？”陳觀問。
“黃金色的眼睛？”
‘……嗯。’龍族陳觀沉默了一下。
‘放學路上。下雨，我看到……一個同學，他不打傘。然後巷子裡有光，那雙眼睛……’
“先別想那個。”陳觀打斷他。
“現在集中精神，我們得把這事理清楚。”
三人安靜下來。
陳觀靠在床沿上，望著窗外的月亮。
夜風吹進來，帶著夏夜特有的溫熱。
一切都那麼真實——身下地毯的觸感，空氣裡的淡淡灰塵味，自己平穩的心跳。
但腦子裡還連著另外兩個世界。
“我們定幾條規矩。”一人陳觀在意識裡說。
“第一，每天固定時間聯絡一次。具體時間再商量。”
‘可以。’凡人陳觀回答。他已經處理完了同屋的詢問，注意力完全回來了。
‘我也同意。’龍族陳觀說。
“第二，傳遞資訊要小心。別一下子塞太多，會受不了。”
‘剛才試過了。’凡人陳觀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
‘腦袋像要裂開。’
“第三，”陳觀頓了頓。
“我們各自的世界，各自處理。除非遇到生命危險，否則不過多乾涉。”
這次沉默的時間長了些。
‘那如果……’龍族陳觀猶豫著問。
“那就求助。”陳觀說。
“但我們得先弄清楚，這種連線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
嘗試著傳遞一個簡單的念頭。
‘我是陳觀，七歲，住在京城。’
很順利。兩個意識都接收到了。
‘陳觀，十四歲，黃楓穀。’
‘陳觀，十六歲，仕蘭中學。’
基本資訊交換完畢。
陳觀感覺到連線開始變得不穩定，像訊號不好的電話，時斷時續。
“快到極限了。”
“我們約定個時間。每天子時——就是夜裡十一點到一點之間，盡量保持清醒，試著連線。”
‘我需要確定時差。’凡人陳觀說。
‘我這邊是冬天，天黑得早。’
“明天聯絡的時候同步一下時間。”陳觀說。
“現在，先斷開。慢慢來，別急。”
他想象那扇門緩緩關上。
凡人陳觀意識最先淡去，像退入深海的魚，消失得乾脆利落。
龍族陳觀猶豫了一下，傳來最後一個念頭：
‘明天見。’
然後也消失了。
陳觀獨自坐在月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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