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人行
陳觀抱著頭在地毯上顫抖。
黃楓穀雜役弟子陳觀在簡陋的木屋裡猛地坐起。
仕蘭中學高三學生陳觀在臥室書桌前捂住了額頭。
三份記憶。
三份意識。
三個不同的世界。
但它們都來自同一個靈魂本源。
混亂持續了大約十秒——也可能是十分鐘，時間感已經徹底錯亂。
當劇痛如潮水般退去時，一人的陳觀癱軟在地，渾身被冷汗浸透。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他看到了冰天雪地裡那個十四歲的自己，穿著粗布衣服，手指凍裂，眼神裡有著修仙者特有的警惕和疲憊。
他也看到了雨夜中那個十六歲的自己，坐在現代風格的房間裡，臉上是劫後餘生的茫然。
而那兩個人，也“看”到了他。
短暫的沉默。
然後，像是本能一般，三個陳觀同時試圖開口。
資訊流在靈魂深處交匯，是更直接的感覺和碎片……
混亂的碎片。
混雜的情緒。
三個世界的畫麵交錯閃現，幾乎要將人格撕裂。
但就在崩潰邊緣，一種奇異的共鳴產生了。
像是三根不同頻率的弦被同時撥動，卻在某個深不可測的層麵找到了和諧的共振。
一人陳觀最先穩住心神。他畢竟是唯一擁有完整成年人記憶的那一個。
“別慌，我們都先別亂動，慢慢來。”
另外兩份意識傳來確認的波動。
他們開始嘗試控製這種連線。
像學步的嬰兒一樣，笨拙地摸索邊界。
很快，他們發現了一些規則：
第一，連線是波動的，時強時弱。
剛才那種全麵的記憶沖刷似乎是初次觸發的特殊狀態。
第二，現在他們可以傳遞“感覺”和“碎片記憶”，但無法長時間維持清晰對話。
每次深度交流後，連線會進入某種“冷卻期”。
第三，他們可以……選擇。
選擇接受什麼，遮蔽什麼。
就像有三扇門，可以開啟，也可以關上。
“所以，”凡人陳觀傳來思緒，帶著多年摸爬滾打積累下來的謹慎。
“我們是同一個人？”
“同一個靈魂，分裂成了三份。”龍族陳觀補充，邏輯清晰。
“平行世界理論？還是某種實驗？”
一人陳觀沒有回答。
他撐著身體坐起來，背靠著床沿，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月光灑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銀白。
三個世界。
三種人生。
一人陳觀最終說。
“保持聯絡，瞭解各自處境。不要貿然行動。”
另外兩人傳來同樣的波動。
連線開始減弱，像退潮的海水。
但那種深刻的共鳴感還在，像是靈魂深處多出了兩根係帶，連線著遙遠時空之外的自己。
陳觀緩緩吐出一口氣。
因為他不再是一個人。
而這份突如其來的連線，這份一魂三分的奇蹟……究竟意味著什麼？
連線的彼端，那兩個自己又將在各自的世介麵對怎樣的命運？
陳觀不知道。
但在這個七月的夜晚，第一次覺得，自己真正“醒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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