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起風了
裝置除錯持續到黃昏。江麵起風了，浪頭拍在岸石上，濺起的水沫帶著腥氣。指揮帳篷內燈光通明，各種儀器發出低頻嗡鳴。
陳觀站在監控台前，目光落在第七塊分屏上。那是校園內部的實時畫麵——卡塞爾學院，鐘樓，圖書館，還有那些他提前標記過的位置。畫麵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刻意。
“分析組，報告諾頓移動軌跡預測。”施耐德的聲音透過通訊頻道傳來。
“目標仍在江底休眠點附近徘徊，移動速度低於預期。建議繼續觀察。”
陳觀的手指在控製麵板邊緣無意識地敲了敲。快了。根據原劇情，康斯坦丁會先蘇醒，失控，然後纔是諾頓。現在江底的平靜，隻是暴風雨前的假象。
他看了眼時間：18:47。
“陳觀。”曼斯教授走過來，“水下通訊中繼站的資料流有異常波動，你去檢查一下。”
“是。”
中繼站設在江岸邊一艘改裝過的巡邏艇上。陳觀踩著跳板登上甲板，艇身隨著波浪輕微搖晃。兩名技術員正在主控台前忙碌，看見他進來，其中一個鬆了口氣。
“第三通道的資料包丟失率突然升高，我們排查了硬體，沒問題。”
陳觀走到控製檯前，調出監控日誌。資料流圖表上，從17:30開始確實出現了週期性的抖動。他順著訊號鏈路逐一排查，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不是硬體故障。是某種外源性乾擾，頻率很特殊，像……心跳。
龍王的心跳。
“重啟訊號濾波模組。”陳觀說，“用備用協議重新握手。”
技術員照做。幾分鐘後，資料流恢復平穩。但陳觀知道，這隻是表象。乾擾源還在，而且越來越強。
他轉身走出控製艙，站在甲板欄杆邊。江麵已經暗下來，遠處城市的燈光在水麵拉出破碎的光帶。風吹在臉上，潮濕陰冷。
口袋裡傳來輕微的震動。不是手機，是那張貼身存放的“血精引煞符”在發燙。
來了。
幾乎同時，耳機裡炸開尖銳的警報聲，混雜著施耐德的怒吼：“學院緊急事態！重複，學院發生緊急事態！所有單位保持戒備！”
陳觀按住耳機，快步走回船艙。主螢幕上已經切換到學院內部的監控畫麵——圖書館方向，火光衝天。濃煙中隱約能看見巨大生物輪廓的蠕動。
“那是什麼鬼東西？”一名技術員失聲喊道。
通訊頻道裡亂成一團。施耐德的聲音強行壓過嘈雜：“執行部留守小組已介入！江麵各單位注意，目標諾頓可能出現異動——”
話音未落，腳下甲板猛地一震。
不是波浪。是某種從江底深處傳來的震動，像巨獸翻身。
監測台螢幕上，代表諾頓的紅點開始快速移動。
“目標上浮！速度40節……60節……還在加速！”
陳觀轉身衝出船艙，跳板在他腳下發出吱呀聲響。上岸時腳下一滑，泥沙灌進鞋裡。他沒停，提著技術箱朝三號監測點狂奔。
沿途撞見幾個正在往江邊趕的執行部專員，沒人顧得上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江麵上——那裡開始泛起不正常的漩渦，直徑在迅速擴大。
跑到岩石平台時，莉莎已經在那裡了。她臉色發白，手指死死按在監測裝置上。
“聲吶陣列全部失靈！能量讀數爆表——”
“切到備用電源。”陳觀扔下技術箱，蹲在基座旁開始手動操作。手指拂過岩石縫隙時，能感覺到埋藏符紙傳來的劇烈灼熱，像要燒穿岩層。
他深吸一口氣，全真心法運轉，將那股躁動強行壓下。手上動作不停，快速切換線路，重啟模組。
螢幕閃爍幾下，重新亮起。但顯示的不是聲吶圖，而是紊亂的能量頻譜——密密麻麻的峰值在瘋狂跳動，全部指向江心漩渦深處。
“這……這是什麼？”莉莎聲音發顫。
陳觀沒回答。他盯著螢幕，同時分出一縷心神，悄然啟用了埋藏的三張符籙。
符紙在岩層深處無聲燃燒。暗紅色的微光順著預設的引導軌跡，穿透岩層、江水，朝著江心漩渦匯聚而去。這個過程很慢，需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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