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出發
施耐德坐在主位，半邊臉藏在呼吸麵罩下，聲音透過麵罩傳出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任務簡報和人員分工已經發到各位的加密終端。這是執行部今年春季的重點，不允許失誤。”
陳觀低頭看向終端螢幕。任務時間，二月初。地點，長江中下遊。目標，青銅與火之王諾頓。他的目光在“後勤技術支援組”的名單上停留片刻，然後滑到下方的職責說明——裝置維護、現場資料分析、樣本初步處理。不參與正麵接敵。
“陳觀。”施耐德的聲音突然點名。
他抬起頭。
“你負責水下偵測裝置的現場校準和維護。”施耐德的獨眼盯著他，“曼斯教授會帶隊，你需要配合他的團隊。”
“明白。”
“這次任務危險性評級是A ，即便在後勤區域也不能掉以輕心。”施耐德頓了頓，“你的鍊金術專長或許能派上用場，但記住，一切行動聽指揮。”
“是。”
會議又持續了半小時，細節討論，風險預演。陳觀安靜聽著，偶爾在記事本上記幾個關鍵詞。散會時，人群陸續起身，桌椅拖動的聲音裡，有人拍了下他的肩。
是諾諾。她今天沒穿校服，套了件深紅色的夾克，頭髮鬆鬆挽在腦後。
“技術組？”她挑起眉，“還以為你會搶著去一線。”
“合適的位置做合適的事。”陳觀合上記事本。
“也是。”諾諾打量他一眼，“你最近總泡在實驗室，搞出什麼好東西了沒？”
“一些小改進。”
“藏得可真嚴實。”諾諾笑起來，但笑意沒到眼睛，“行吧，任務時見。”
她轉身走了。陳觀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這才起身。走廊裡人已經散得差不多，施耐德站在窗邊，像是在等他。
“教授。”
“你提交的獨立研究申請，曼施坦因教授批準了。”施耐德轉過身，“但他讓我提醒你，學院不鼓勵學生過度封閉自我。”
“我隻是在補基礎。”
“補基礎？”施耐德的獨眼盯著他，“楚子航也在補基礎，但你們的方式完全不一樣。他把自己磨成刀，你把自己關進實驗室。”
陳觀沒說話。
“我不乾涉你的選擇。”施耐德的聲音低了些，“但這次任務，如果你發現什麼……異常，或者有特別的判斷，必須第一時間報告。明白嗎？”
“明白。”
施耐德看了他幾秒，最終擺擺手。“去準備吧。”
接下來的兩周，日子被切割成更精確的塊狀。白天是公開的訓練和任務預備會議，晚上則回到宿舍，繼續《飲血煉法》的修鍊。
功法運轉時，骨骼深處傳來的麻癢感越來越明顯。偶爾能聽見細微的劈啪聲，像冰層在深處開裂。龍血對這種修鍊方式的適應速度超出預期，但每一次搬運氣血，都需要用全真心法死死壓住那股隨之升騰的戾氣。
冷靜。必須絕對冷靜。
他在筆記本上詳細規劃了狩獵步驟。康斯坦丁的部分相對簡單，難點在於捕捉那轉瞬即逝的逸散瞬間。為此，他需要提前在校園幾個關鍵位置佈置“血精引煞符”。
材料是個問題。一些稀有煉金金屬和承載符文的特製紙張，學院的常規供應渠道裡沒有。他不得不動用之前積攢的貢獻點，在深夜通過加密網路向幾個地下鍊金術士發布了匿名求購委託。
風險，但值得。
材料分批送達，藏在普通的書籍包裹裡。他利用深夜實驗室無人時段，開始製作。符筆蘸取混合了自身精血的特殊墨水，在浸過龍血砂的紙張上勾勒符文。每一筆都需要凝神灌注，稍有偏差，整張符紙就會自燃成灰。
失敗了七次。第八次，當最後一筆落下，符紙表麵閃過一絲暗紅光澤，旋即內斂。
成了第一張。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額角有細汗。小心地將符紙夾進一本厚重的古籍中，合上。窗外天已微亮。
任務出發前三天，所有準備工作完成。十二張“血精引煞符”，兩個“封靈玉瓶”，以及一套特製的防水收納工具。全部貼身藏好。
出發前一晚，子時連線。
‘明天出發。’龍族陳觀在意識中傳遞。
‘準備周全了？’一人陳觀問。
‘七成把握。’
‘足夠了。’凡人陳觀的聲音平穩，‘我這邊洞府陣法已布好，若有意外，可為你穩住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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