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我？
京城七月的午後，陽光透過黑色轎車的玻璃，在陳觀稚嫩卻平靜的臉上投下斑駁光影。
車載空調發出細微的嗡鳴，與窗外城市的喧囂隔著一層玻璃的距離。
陳觀坐在後座，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這個動作對一個七歲孩子來說過於端正，但駕駛座的司機早已習慣自家少爺這份超越年齡的沉穩。
“小少爺，快到了。”司機老張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語氣裡帶著長輩的溫和。
陳觀點點頭，目光投向窗外掠過的青灰色院牆。
這是他胎穿到這個世界的第七年。
從混沌中蘇醒，發現自己成了一個嬰兒，那種震撼至今記憶猶新。
好在陳家簡單——父親陳建業白手起家做實業，母親周晴是大學教授，家庭和睦，沒有豪門恩怨，也沒有亂七八糟的親戚。
更幸運的是，陳觀反覆確認過，這個世界雖然叫做《一人之下》，但京城並沒有什麼異人世家姓陳。
這意味著他可以安心當個富二代，平平安安過完這輩子。
直到三天前，母親周晴在早餐時說。
“週末去拜訪王家，王叔叔是爸爸重要的合作夥伴。
他家兒子王也和你同歲，你要好好和人家相處。”
王也。
這個名字讓陳觀差點把牛奶噴出來。
車在四合院門前平穩停下。
朱紅大門緩緩開啟，穿中式褂子的老管家迎出來，笑容恰到好處地親切。
“陳太太，小少爺，裡麵請。老爺和夫人在正廳等候。”
周晴牽著陳觀的手走進去。
庭院深深，青石板路兩側是修剪整齊的竹叢，假山流水聲隱約可聞。
陳觀垂下眼簾，將目光收斂得如同真正七歲孩童一般——好奇，但剋製。
正廳裡，王衛國夫婦熱情地迎上來。
寒暄，落座，長輩們聊著生意和近況。
陳觀安靜地坐在母親身邊，直到王夫人笑著提議。
“讓小也帶觀觀去他房間玩吧，孩子們待在這裡也無聊。”
腳步聲從廊外傳來。
陳觀抬起頭，看見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男孩走進來。
白襯衫，卡其褲，頭髮有些亂糟糟的，眼神裡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慵懶——或者說，是那種對周遭一切都不太上心的疏離。
“王也，帶陳觀弟弟去你房間玩。”王衛國吩咐道。
王也“哦”了一聲，視線在陳觀臉上停留了一瞬。
那雙眼睛很乾凈，但陳觀總覺得，王也看他的目光不像是在看一個同齡的孩子。
兩個男孩一前一後走出正廳。
穿過迴廊時，王也忽然開口。
“你會下圍棋嗎？”
“會一點。”陳觀回答得謹慎。
“那來一局。”
王也的房間很大，但陳設簡單得近乎空曠。
除了一張床、一個書架、一張書桌，最顯眼的就是窗邊那張圍棋桌。
棋盤是榧木的，棋子觸手溫潤。
他們相對坐下，王也執黑先行。
開局十五手，陳觀就意識到問題——王也的棋路完全不像個孩子。
不，甚至不像普通成人。
那是一種平靜，每一步都透著某種……隨性？
“你學過棋？”王也落下一子，忽然問。
“家裡請過老師。”陳觀實話實說。
“老師教不了這種。”王也說，指尖的白子輕輕點在棋盤上。
“棋路很成熟。”
陳觀心裡一緊。
“你在緊張。”王也抬起眼。
空氣突然安靜。窗外傳來蟬鳴，一聲接一聲，像是要把這個夏天的午後拉得無限長。
陳觀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放鬆。
他在心裡告訴自己：王也再特別，現在也還是個七歲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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