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的樓梯入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麵光滑的、映出他自己模糊倒影的黑色牆壁。
不止身後，左右兩側和頭頂的牆壁也開始向內擠壓、變形，整個地下室的空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開始扭曲、摺疊。
空氣中的咒力濃度在飆升。那些低沉的“背景噪音”變成了尖銳的、彷彿無數細碎玻璃摩擦的嘶鳴。
這不是二級咒靈該有的能力。
準特級。
而且是極其罕見的、涉及空間規則扭曲的型別。
陳觀關掉手電筒。
在徹底陷入黑暗前，他最後看到的景象是：整個地下室已經變成了一個不斷變幻的、沒有固定形態的混沌空間。
牆壁融化成了流動的、半透明的膠質，地麵起伏如波浪，天花板垂下無數黏滑的、彷彿觸鬚般的陰影。
然後，黑暗徹底降臨。
不是沒有光的那種黑暗，而是空間本身失去了“上下左右”的概念，連“黑暗”這個感知都變得模糊。
陳觀感覺自己像是漂浮在一片虛無的混沌中，周圍隻有不斷變換的空間褶皺和無處不在的、充滿惡意的咒力侵蝕。
那些咒力試圖滲透他的身體，扭曲他的感知，將他同化成這片混沌空間的一部分。
陳觀沒有慌亂。
他閉上眼睛，將全部意識沉入靈魂深處。
呼吸放緩，心跳平穩。
【念力】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試圖穩定周圍的空間，但立刻被更強大的空間亂流撕碎、吞噬。
【破魔】屬性雖然能消解咒力，但對這種涉及空間規則本身的結構性扭曲，效果有限。
空間擠壓感越來越強。
像是有無數隻無形的手在拉扯他的四肢，試圖將他撕碎，又像是有沉重的泥漿從四麵八方湧來，要將他徹底淹沒、固化。
混沌中，傳來一陣低沉、含混的嘶鳴，像是無數溺水者最後的呻吟。那是咒靈的核心意識，與這片扭曲空間融為一體。
陳觀感覺到麵板表麵開始傳來刺痛感，不是物理傷害，而是空間結構在試圖“消化”他。
他的存在本身，正在被這個混沌空間排斥、否定。
否定……
存在……
這兩個詞在陳觀腦海中劃過。
然後，像是觸動了某個深埋在靈魂深處的開關。
一直以來，自己對【破魔】的理解，是“否定咒力”
對【念力】的運用，是“操控與乾涉”。
對【存在承認】的摸索，是“強化與定義”。
但在此刻，在這片否定一切、試圖將他歸於虛無的混沌中，這些零散的認知，如同破碎的鏡片，突然被一股更宏大、更根本的意誌強行拚合在了一起。
否定什麼？
否定“否定他存在”的這片空間。
承認什麼？
承認“他自身存在”這一絕對事實。
不是防禦，不是反擊。
而是……宣示。
以陳觀為中心，一點灰白色的光，毫無徵兆地亮起。
那光起初隻有針尖大小，在無邊的混沌中微不足道。
但下一秒，光暈擴散。
不是向外擴張，而是向內……坍縮？
不，不是坍縮。
是“定義”。
灰白色的光暈所過之處，混沌退散，亂流平息，扭曲的空間褶皺被強行撫平。
光暈籠罩的範圍裡，一切不屬於“陳觀”定義的規則、概念、形態，都被強製抹去，復歸於最原始、最純粹的“無”。
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流逝，沒有咒力流動，沒有空間褶皺。
隻有一片灰白色的、空無一物的“空白”。
以及，站立在這片空白中央的陳觀。
領域展開……
『無何有境』
第一次，以完整形態展開。
陳觀“感覺”到了。
感覺到自己與這片灰白空間融為一體，他是這片空間唯一的主宰，唯一的“定義者”。
在這裡，除了他認可的“存在”，其餘一切皆為空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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