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觀回到公寓時，已經是淩晨兩點。
他沒有開燈，在黑暗中走到客廳中央，直接盤膝坐下。閉上眼睛，意識沉入內視狀態。
靈魂的光影輪廓依舊凝實，但表麵那層乳白色的柔光明顯黯淡了許多，像是耗盡了能量的電池。靈魂深處傳來一陣陣細微的、持續的抽痛感，那是領域展開和立下束縛的雙重反噬。更深處，那枚『機械降神』的“種子”靜靜懸浮，冰冷而沉默。
他調整呼吸，開始運轉融合了四界法門的溫養功法。意識引導著體內緩慢恢復的咒力，混合著生命力，如同溫潤的溪流，一遍遍沖刷、撫慰著靈魂的疲憊。
這個過程很慢。直到窗外天色泛起魚肚白，靈魂的灼痛感才減弱到可以忽略的程度，但那種空虛感依然存在，需要更長時間才能完全填補。
陳觀睜開眼，看了看時間。早上六點。
他起身，沖了個冷水澡，換上乾淨的襯衫和西裝。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平靜。他整理好領帶，拿起公文包，出門。
……
同一時間，東京某處不起眼的廉價公寓樓內。
房間拉著厚重的窗簾，光線昏暗。
羂索，也就是夏油傑的身體盤膝坐在房間中央的地板上，麵前攤開著一份份檔案。
他的表情很平靜，手指輕輕點著其中一份報告。
報告封麵上寫著“神奈川廢棄海水浴場咒靈祓除任務……執行人：觀”。內容很簡潔，和之前一樣：目標祓除，無附加損害。
但報告末尾，輔助監督手寫了一條備註：“任務過程中，監測到短暫但劇烈的未知咒力波動，峰值超過準特級閾值，性質無法解析。波動平息後，目標確認死亡。”
羂索的手指在這條備註上停留了幾秒。
“無法解析的波動……”他輕聲自語，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又是這樣。少年院一次，這次又一次。”
他拿起旁邊另一份檔案。那是總監部內部會議關於陳觀的討論紀要，來自某個眼線的秘密傳遞。上麵記錄了保守派佐藤等人的質疑，以及樂岩寺最後的定調。
“一級術師資格，限製性許可權，加強觀察……”羂索慢慢翻看著，“總監部那群老東西，還是一如既往地既想用，又怕用。”
他放下檔案，身體向後靠了靠，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規則否定……疑似觸及領域……立場傾向保護弱者……”羂索低聲總結著情報中的關鍵詞，“一個意外的變數。不算大麻煩，但足夠礙事。”
他思考了片刻，然後拿起放在身邊的一部老式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後接通，那邊傳來真人那特有的、帶著點孩童般好奇和殘忍混雜的聲音：“喂？”
“真人。”羂索開口，聲音平穩，“關於那個叫‘觀’的一級術師，你之前和他交過手。感覺如何？”
“觀？”真人似乎在回憶，然後語氣變得興奮起來，“哦，那個傢夥！很有趣！他的力量……不是普通的咒力，碰上去的感覺，像是要把我的存在本身都‘擦掉’一樣。不過那時候他好像沒打算下死手，不然我可能真的會有點麻煩呢。”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