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打響
三日後，荒穀。
穀地開闊，亂石嶙峋，兩側山崖光禿禿的，隻長著些耐旱的棘草。風從穀口灌進來，捲起砂石，嗚嗚作響。
落雲宗這邊，呂洛、程天坤、白峰、趙炎等七八位金丹以上長老懸在半空，身後跟著十餘位築基期執事。對麵，玄心宗的人也來了差不多陣仗，為首的是個紅臉膛、身形魁梧的虯髯大漢，一身赤紅道袍，周身熱浪隱隱，正是赤陽上人。
赤陽的目光越過中間空地，直直落在陳觀身上，聲如洪鐘：“你便是落雲宗新晉的坎離真君？倒是讓某好等。”
陳觀站在己方陣前，青袍被風吹得微微拂動。他抬眼看向赤陽，語氣平淡：“陳觀。赤陽道友，請。”
赤陽嘿然一笑，也不多話，雙手一合，周身赤紅靈光暴漲。穀中溫度驟升，空氣中浮現出扭曲的熱浪。他猛一推掌，熾烈的火焰真元奔湧而出，化作一隻十丈大小的火焰巨掌，掌心紋理清晰，裹挾著焚山煮海般的熱力，當頭朝陳觀壓下。
“赤炎焚天掌！”玄心宗陣中有人低呼。
火焰巨掌未至，熱風已灼得人麵皮發燙。地麵砂石開始發紅、融化。
陳觀站在原地，沒動。直到火焰巨掌離頭頂不足三丈，他才腳步微錯，身影一晃。
沒有驚天動地的遁光，隻是很輕巧地一步踏出，人便已出現在十丈外，恰恰站在火焰巨掌的邊緣。那掌風擦著他衣角掠過，連袍角都未曾捲起。
赤陽瞳孔微縮，冷哼一聲，巨掌淩空一轉，再次拍來，速度更快，覆蓋範圍更廣。
陳觀依舊不急。他身形在灼熱氣浪中連續閃動，每一步都踏在火焰靈力流動最薄弱、最遲滯的縫隙間，如同穿行在暴雨中，卻不沾半滴雨水。那聲勢浩大的火焰巨掌連連拍擊，卻始終慢他半步，連衣角都碰不到。
“好精妙的身法！”白峰忍不住低嘆。
程天坤目不轉睛，緩緩道：“不隻是身法。他對火屬性靈力流動的感知，已入微境。”
赤陽連擊不中，臉上有些掛不住，低吼一聲，雙掌齊出。這次不再是單一隻巨掌，而是漫天火雨，無數拳頭大小的赤紅火球如隕星般砸落，覆蓋了陳觀周圍數十丈範圍，避無可避。
陳觀終於停下腳步。他抬頭看了眼漫天火雨，右手抬起，並指虛劃。
錚——
清越劍鳴響起，一道金色劍光自他袖中飛出，迎風便漲，瞬間化作三十六道虛實相間的璀璨劍光，劍光中隱有雷紋流轉。這些劍光並非直刺，而是循著某種玄奧軌跡飛旋交織，眨眼間在他頭頂佈下一片方圓二十丈的劍光羅網。
火雨砸入羅網，就像滾水潑進雪堆，嗤嗤聲中，大半火焰被劍光絞碎、湮滅，偶有漏網之魚，也被劍網間隙逸散的細微雷弧擊散。
“劍陣！”趙炎失聲。
赤陽臉色徹底沉下來。他看出這劍陣不僅防禦驚人，更隱隱封鎖了四周靈氣，讓他後續法術運轉都滯澀了幾分。不能再拖。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紅光凝聚，隱隱在身後顯化出一輪模糊的赤日虛影。雙手法訣一變，正要施展壓箱底的神通，卻忽然覺得一股極寒之意毫無徵兆地自身前劍陣中透出。
不是火焰被撲滅後的餘溫消散，而是真正刺入骨髓、凍結法力的深寒。
赤陽動作一僵，體內奔流的赤陽真火竟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冰牆，運轉速度陡然慢了數成。他駭然低頭，隻見自己護身靈光外，不知何時已沾染上幾縷細微得幾乎看不見的幽藍火絲。火絲冰寒徹骨，正沿著靈光縫隙向內侵蝕。
“什麼東西？！”他大驚，急忙催動真火想將其煉化，但那幽藍火絲異常頑固，反而順著真火反噬而來，寒意直透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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