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謠言
第七個月，仲夏。
雲夢山的夏夜本該是悶熱的，蟲鳴聒噪，靈草蒸騰出淡淡的草木氣息。
但這夜，巡山的弟子們卻覺得有些不對勁。
先是蟲鳴聲稀疏了許多，接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涼意貼著地麵漫過來，不像是山風，倒像是一層薄冰悄悄化開。
起初沒人注意，直到一名值守東側山道的築基弟子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搓了搓胳膊，才嘀咕道。
“怪了，這大夏天的，怎麼脊背發涼？”
他下意識抬頭望向涼意最濃的方向……正是翠微居所在的山頭。
夜色中，那座洞府輪廓模糊，靜靜匍匐，與往常無異。
隻是洞口上方那片夜空，星光似乎比別處黯淡一些，仔細看，彷彿有幾乎看不見的淡藍色霧氣在緩緩盤旋。
弟子心裡打了個突，不敢多看，加快腳步離開了。
類似的情形接連出現了幾次，範圍不大，僅限於翠微居附近百丈，持續時間也短，往往不到一炷香就消散。
但次數多了，難免引人注意。
訊息先是傳到當值的執事弟子耳中，隨後便被例行彙報到了執事殿白峰那裡。
白峰聽完描述，放下手中玉簡，沉默片刻，揮退弟子，獨自駕起遁光，悄無聲息地靠近翠微居外圍。
他沒敢靠得太近，在百丈外一處樹梢落下，斂息凝神。
夜風拂過林葉，沙沙作響。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就在他以為今夜不會有什麼發現時，那股涼意毫無徵兆地出現了。
裸露在外的麵板立刻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吐出的氣息在麵前凝成極淡的白霧。
與此同時，翠微居洞口上方的夜空，那些淡藍色的霧氣再次浮現，這次比之前清晰了些，絲絲縷縷，緩緩流轉，隱約勾勒出一個模糊的旋渦形狀。
旋渦中心，一點極其微弱的湛藍幽光，一閃即逝。
白峰瞳孔微縮。
他嘗試將神識小心翼翼探過去，剛觸及那藍色霧氣邊緣，一股尖銳的寒意便順著神識反饋回來，凍得他神魂一顫，連忙收回。
這不是普通的冰屬性靈力，彷彿能凍結生機，湮滅靈性。
白峰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涼意散去，夜空恢復正常，他才深吸一口氣，轉身徑直飛向主峰。
“程師兄，呂師兄。”白峰在淩雲殿偏廳見到正在對弈的程天坤與呂洛，沒有寒暄，直接將自己所見說了出來。
程天坤執棋的手停在半空，抬起眼。
“你看清了？湛藍色，寒氣能侵染神識？”
“絕不會錯。”白峰語氣肯定。
“那寒意極為特殊，與宗門典籍記載的任何一種冰屬性靈物或功法特徵都不完全吻合，但……品階絕對極高。”
呂洛撚著鬍鬚，沉吟道：“此前辛道友破禁歸來，曾隱約提及，陳道友早年有些海外機緣……莫非便是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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