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前兆
那是一個清晨，天光微亮。
在聽竹軒門口給靈草澆水的齊雲霄第一個發現不對。
他蹲在地上，手指正要撥開一株葉片上的水珠，動作卻頓住了。
那株原本隻有三片嫩葉的凝露草，就在他眼皮底下，葉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出了一絲新綠，然後迅速舒展，變成了第四片葉子。
葉片表麵，凝結的露珠比往常大了整整一圈，瑩潤欲滴，散發著比平日濃鬱數倍的清新氣息。
齊雲霄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他扭頭看向旁邊另一叢“寧神花”，隻見那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正微微顫抖著，花瓣一層層緩緩開啟，淡雅的香氣瀰漫開來。
不是一株兩株，是整個聽竹軒前這小片靈田，所有的靈植都在以一種不合常理的速度生長、煥發生機。空氣中瀰漫的靈氣，也帶上了一種令人通體舒泰的勃勃生氣。
“如音！如音！”齊雲霄猛地站起來，轉身朝聽竹軒內喊道，聲音因為激動有些變調。
辛如音正在靜室調息，聞聲快步走出。她一眼就看到了靈田的異狀，快步走到田邊，伸手虛按在一株瘋長的靈草上方，閉目感應。
片刻後，她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後是深深的欣慰。她看向翠微居緊閉的石門，嘴角微微向上彎了一下，那是許久未見的、真正輕鬆的笑意。
“是陳大哥？”齊雲霄湊過來，眼睛亮得驚人，“他成功了？”
“還沒到那一步。”辛如音搖頭，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篤定，“是那東西……開始發揮效用了。他在洗滌靈根，夯實本源。”
她說的含糊，齊雲霄卻聽懂了，臉上興奮之色更濃：“太好了！我就知道陳大哥一定行！”
翠微居內湧出的這股濃鬱生機，雖然被層層陣法削弱了絕大部分，但依舊有少許逸散出來。靈田的異狀很快被附近路過的弟子察覺，訊息不脛而走。
這一次，連普通弟子都感受到了不同。那生機盎然的氣息做不得假，與之前那令人心悸的寒意截然相反，卻同樣昭示著洞府主人正在進行著某種非同尋常的蛻變。
呂洛和程天坤再次被驚動。兩人站在主峰，遠遠便能感到東側傳來的、那精純而蓬勃的木屬性靈氣波動。
“如此濃鬱的生命精氣……”呂洛撚著鬍鬚，眼神驚嘆，“絕非尋常丹藥或功法能夠引動。看來這位陳道友，為了結嬰，準備的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充分，還要……奢侈。”
程天坤負手而立，望著那片彷彿籠罩在淡淡青濛光暈中的山頭，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句話：“根基至此，元嬰之門，已為他敞開一半了。”
一直關注著翠微居的趙炎，在感應到那股生機後，把自己關在洞府裡整整一天。再出來時，他臉上慣常的急躁與不滿收斂了許多，眼神深處，隻剩下一種沉沉的、揮之不去的凝重。
翠微居的石門依舊緊閉。
洞府深處，修鍊密室內，靈氣氤氳如霧。陳觀盤坐石台，雙目微闔，麵色平靜。
丹田之內，金丹光華內斂，表麵流轉的青、赤、藍三色光華中，那抹青色越發濃鬱純粹，如同古木新芽，蘊含著無窮生機。
原本包裹著乾藍冰焰的辟邪神雷細網，如今已與冰焰幾乎融為一體，雷光中夾雜著縷縷湛藍，那團冰焰隻剩下鴿蛋大小，顏色深邃如萬載寒潭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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