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二人找到吳勇,把五十兩賞銀和殺吳金剛平分的三十三兩多送給他。
吳勇隻拿了五十兩,剩下的三十多兩冇要。
林淵也冇客氣,當場與胡才平分了,又得知吳勇打點好了魏教頭,每月逢五會來教場尋紅教頭指點,其餘時間還是跟著魏教頭練刀法。
數日後。
胡才勤學苦練這麼久,也終於突破到鍛骨境入門,當即請眾人到春風樓小聚。
胡才一時春風得意,笑靨如花。
當晚胡才他爹跟他談了話,鍛骨境的藥膳太貴,胡家隻能供養他練到入品武師,往後習武之路得靠他自個了。
胡才也不在意,能成為武師,知足了。
回到小院,林淵正在胡榻上看書,胡才脫鞋上榻,把事跟林淵說了。
林淵也能理解,胡家雖有點小錢,但都是一釘一錘掙來的辛苦錢,而胡東家兒子又多,不可能把所有的資源都投在胡才身上,能培養他習武成為武師,已經儘到父親的本分了。
哪怕是胡才大哥也隻練到淬體境圓滿,幾年不能突破後,胡東家也是同樣得放棄。
林淵放下《大理寺奇案錄》:「往後你咋打算?還練武麼?」
「練還得練,不過我打算用便宜藥膳,不求多快,隻要維持著就行。我想先把入品武師的考覈過了,再進李府掛個銅牌門客,後邊就跟著大師兄多接點活,賺點錢。」
胡才早有了主意,此時滿臉的憧憬:「等我攢夠錢,不管是接著習武,還是買個衙門差事,都行,反正到時候再看。」
「嗯,挺好。要是我,也這樣。」林淵點點頭,認可這個思路,突然想到什麼,「那你每天還去小桃林嗎?」
胡才搖了搖頭道:「便宜藥膳冇啥鍛鏈筋骨效果,紅教頭隻能督促咱們練武,但又不能變出補藥來。所以我想多在亭裡混混點私活,每月逢五再去武堂尋紅教頭。」
林淵點點頭,自己單獨練蛇意拳的契機來了,除了每月逢五以外,隻有自己一人跟著紅教頭。
二人又聊了幾句,各自看起書,胡才掏出泛黃的《草蒲團》也看起來,不時咯咯地笑。
看了會,胡才臉紅脖子粗,嘿嘿一笑道:「師弟,紅柳巷去不?我請客!」
「我還冇突破到鍛骨境呢,可別亂我道心!」
「嗯,那行。明兒我請大師兄和趙師弟去。」胡才頓時來了精神,憋了一年多了,如今達成心願,自然得放鬆放鬆。
……
轉眼來到五月下旬,三伏天來了,天熱的不行,但梅雨也來了,天又涼快了。
但今年的梅雨下的不大,隻偶爾下幾場,這讓天氣時熱時涼。
這日一早。
林淵與胡才一同喝了藥膳,用了早飯,二人一個去亭裡點卯當差,一個去小桃林練武。
今天的小桃林有些泥濘,昨天傍晚下了場雨,今早還冇乾。
林淵有些頭疼,不知道今天紅教頭來不來,隻得過去看看。
他索性脫了靴子,赤腳走,來到練武地點,左右看了看,冇瞧見紅教頭。
想了想,這樣回去,浪費了幾兩銀子的藥膳,他索性在這裡淬鏈完身體再說。
林淵當即站起拒馬樁,很快進入忘我狀態,練完八方步又打了兩套太長祖長拳。
他又練起蛇行步法,結果一時不能進入狀態。
就在此時,一道青色身影飄然而至。
他抬頭一看,隻見紅教頭一身天青色練功服,正不停在桃樹上跳躍,眨眼跳到最近的桃枝上。
她穩如青色的桃子,墜的桃枝搖啊搖,居高臨下地望著林淵,吐出一個字:「來!」
她當即幾個跳躍,踩著桃枝離開,同時回頭等他。
林淵平時見慣了李四他們蹬地翻牆的土匪樣子,第一次見到如此飄逸出塵的輕功,不禁有些稀奇。
跟著紅教頭來到小桃林邊上的一處院子,他左右看了看,發現這院子有點熟悉。
他閉目一想,原來是紅教頭的獨居小院,之前來表演過幾次送禮,這次從後門來,差點冇認出來。
紅教頭領他進院子,院裡栽滿了花花草草,大多都是叫不上名字的野花草。
這些花花草草打理的極好,顯然紅教頭是個愛花人。
紅教頭往花草旁邊的鞦韆架上一坐,淡淡道:「練吧。」
「教頭,我洗個腳。」林淵當即就去尋水井,院裡冇有,隻有個水缸。
「光腳練。」她的聲音依舊平淡。
林淵回頭直直打量她,隻有一雙明亮的眼睛亮出麵紗,見她態度堅定,隻得光腳練起蛇意拳的蛇行步法。
「啪啪!」
一連兩鞭,林淵很快進入身如蛇顫的狀態,這下練起蛇行步法果然順暢多了。
不知為何,林淵練蛇行三十六步法,紅教頭總能知曉其步法對錯,似乎早對這拳法非常瞭解。
可她若是會這拳法,為何不直接傳授自己等人,隻是指點?
「啪啪!」
林淵出了個神,立即被抽了兩鞭,瞬間進入身如蛇顫的忘我狀態,練到第十三招神蛇煉月時。
「啪!」紅教頭一鞭抽在他的右腳上。
林淵忍著腳上痠麻疼,十分不解,自己這右腳位置分明是對的,因為柳絮就是這麼練的。
但在長鞭的淫威之下,他還是選擇妥協,當即壓了下腳尖。
「啪!」紅教頭又是一鞭纏在他的右腳上,然後往左一帶。
接連數鞭調整,他終於得到了紅教頭的認可。
讓林淵驚奇的是,按紅教頭調整過的神蛇煉月,似乎施展起來更加自然順暢。
紅教頭把蛇意拳給改了?
還是柳絮練錯了?
紅教頭是咋知道這拳法的?
林淵想不明白,也懶得多想,隻要她不追究自己是從哪學的就行。
上午結束。
林淵很滿意,今日蛇意拳又進步了一點,隻是這拳法有點刁鑽難練,進度比太祖長拳慢多了。
不過能進步就是好的,有一門絕學傍身,那他就多一分戰力。
中午。
林淵回到胡家小院,大哥來了,一同來的還有周大力。
大哥小心地看看左右,然後把林淵拉到一邊。
「大哥,怎了?神神秘秘的。」
「二驢,林老九回來了……」大哥聲音壓的很低,見他不解,又解釋道,「就是去年逃秋稅進山的林老九。」
林淵記起來了,點點頭。
大哥一臉驚恐道:「他孃的,他胸口長了個紅蘑菇。嚇死個人,阿爹叫你回去瞧瞧。」
「啥?」林淵冇聽懂。
周大力作證道:「二驢,是真的。他逃到咱家的,阿孃見他可憐,就給他吃的。他曉得咱倆家的關係,他要找阿舅。阿舅去了,他就說想求一死,想讓阿舅把他殺了,然後埋到他爹孃的墳旁邊。」
周大力的舅舅就是林淵老爹,林淵有些疑惑,指了指額頭:「他是不是頭子有病?」
「你要不回去看看?」周大力道。
林淵不太想去:「我去看了也冇用啊,我不會治病。你們要不找個大夫?」
「阿爹說你向來主意多,叫你回去看看是咋回事。」大哥勸道。
林淵還是不太想回去,但又想到老爹是個要強的性格,輕易不會求人,而且老爹平時都是趕自己出來,今兒派人來找,顯然這事不一般,於是他選擇回去看看。
他當即與胡纔打了個招呼,若是今晚回不來,就讓他明日給紅教頭帶個信。
三人立即坐船回到下尾村,發現鯉水河的水位在漲。
林淵有些奇怪道:「這也冇下幾場雨啊,這水漲的還挺快。」
「唉,怕又得漲大水。今年稻秧長的這麼好,淹了可惜了。」大哥嘆了口氣,末了苦笑道,「幸好聽阿爹的,把水田賣了一半給侯府。」
周大力對漲水冇啥體會,沉默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