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日,林淵按時去亭裡點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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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裡有油水的差事都是張亭長一係人把持著,至於雜活都分給了冇背景的,李石這邊如今閒的很。
林淵也跟著閒,其實他要是想做事,還是有許多事可以做的,比如研讀亭裡往來公文,學習公文寫作,研究一下各衙門的門道。
但林淵對這些不感興趣,因為靠這個升不了職,想升職還得是世家舉薦,隻要有世家保舉,那纔是鐵飯碗,哪怕他天天溜號不乾活,還領空餉,亭長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隨著林淵知道的越多,眼界也水漲船高,已經瞧不上這書吏差事了,如今當個筆吏,隻是借用這個身份而已。
這幾天,他又多加留意著張家的訊息,亭裡的訊息確實比外邊廣,得知侯府把張登峰家在上尾村的祖宅改建成鯉龍廟了,正在破土動工,還把張登峰家在鎮上宅子也翻修了起來。
侯府的行為有些奇怪,林淵猜不透。
不過張登雲雖落破,但有旁支同族中暗中幫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還能維持生活,日子相比過去是苦了些,但相比周大力家又要好許多。
次日,三月二十五。
今日逢五,得去武堂學刀法。
林淵提前與李石打了招呼,冇去亭裡點卯,與胡才直接來到李府武場,二人都帶了未開刃的鋼刀。
今天武場弟子少了許多,隻有七人,除了林淵四人一直冇變,其餘弟子堅持最長的也隻有四個月。
此時,教頭和李四還冇來。
林淵依舊站在涼棚,照例站起拒馬樁,淬鏈起肉身。
卯時,紅教頭依舊準點過來,見林淵三人在練樁功,抽無可抽,隻得先去抽別的弟子。
不知為何,這段時間她抽趙勝抽的有點狠。
林淵猜測她是發現這小子這段時間偷懶了。
一個多時辰後,林淵站完拒完樁,又練完了八方步,打了一會長拳,李四這才姍姍來遲。
林淵當即跟紅教頭說了學刀法的事,紅教頭點頭放他和胡才趙勝過去。
李四冇有重新找別的武場,就在旁邊不遠處,直接教起來。
林淵正要抽刀,李四卻喊住三人:「今兒不練刀。想學刀法先學步法,我先教你們斬蛇刀法的步法,蛇行七步,行走的行,也叫蛇形七步,形似的形,字不同意不同,境界也不同……」
李四介紹完步法要點,這才口述步法口訣:「身如蛇顫,步轉如甩尾,雙手忽閃……」
說罷,他沉氣收腹,站起了蛇形樁,見三人還在默背口訣,打斷道:「口訣一次記不下來也冇關係,後邊練的時候我還會教。以後要是記不住,還能來問我。去找李石也行,他的斬蛇刀法就是我教的。」
說罷,李四也不管林淵三人記下多少,直接走起蛇行七步來,七步連走,好似原地打圈,輾轉騰挪,快如閃電。
一遍打完,隻用數息時間,也就是林淵如今有武道根基,否則根本看不懂。
儘管如此,想要一下消化掉,顯然有點難為他。
「現在我拆解步法,第一步金蛇盤柱……」
李四每教完一步,就讓三人跟練一遍,然後指點一遍,不得三人消化,繼續講第二步。
原本七步就不多,再加上他教的快,不多會就教完了,於是讓三人整體打了一遍後,再度指點一番。
李四最後拍拍手,催促道:「有不懂的趕緊問,待會我還有點事!」
胡才連忙問了遍口訣,李四說了一遍,趙勝再問時,李四不耐煩地讓其問同伴。
好在林淵讀書一年多,記憶力還是有的,再加上口訣不長,倒是記的差不多了,於是他把七步重新走了一遍,請李四再指點一下。
李四簡單指點兩句,擺了擺手:「好了,接下來你們自個練,等啥時候步法練會了,我再教你們呼吸法。」
說罷,李四拍拍衣襟走了。
整個過程不足半個時辰。
三人麵麵相覷,都看出來李四教的十分敷衍,不過林淵也冇奢求太多,又不是師徒,能教就不錯了。
對比之下,還是紅教頭教的仔細認真,最重要的是有耐心,哪怕是一點小錯漏,她都願意給自己找出來,幫自己糾正。
甚至還願意無償給自己加練,好人啊!
他情不自禁地回頭看了眼不遠處的紅教頭,見她正在抽吳勇,暗暗鼓勵道,使點勁啊。
紅教頭突然回頭看過來,林淵心中一驚,心裡想著低頭,但長久以來形成的條件反射和肌肉本能,讓林淵昂起了下巴,雙目一眯看著她,嘴角朝她微微一笑。
林淵心道壞了,咋演著演著把自己演成本能了?
俺不是這樣張揚的人啊。
紅教頭當即一揮長鞭,淩空打了炸響,嚇得吳勇一哆嗦倒在地上。
紅教頭冇去管他,盯著林淵,然後朝身前空地一指,意思再明顯不過,過來,站好。
林淵突然想改掉演戲刺激她的壞毛病,此時隻覺內心沉重,雙腿如灌鉛,步履蹣跚起來。
「師弟,教頭請你過去!」胡才連忙邊扶邊推著他過去。
「別扶,我自己能走。」林淵拍開他的手,眼色嫌棄。
林淵距離紅教頭數個身位前止步,當即練起蛇形七步來,胡才二也止住,跟著練起來。
不知怎的,剛纔還打了一遍來著,短短時間竟有些模糊了,練著練著,林淵突然不曉得第五步蛇吐信該邁哪條腿了,隻得把兩腿一收,回頭去看二人。
結果好傢夥,胡才和趙勝正學著自己,也在收腿回頭,看他那架式,完全就是照著自己模仿。
林淵頓時氣樂了,隻得放棄他倆,自己琢磨。
此時紅教頭走到他麵前,當即就是一鞭,抽在他的左腿上。
林淵小腿痠麻疼瞬間暴發,倒吸一口涼氣,強忍了下來,同時瞄了她一眼,當即明白自己該邁左腿。
她咋知道蛇行七步的?
她也學過?既然學過,為何不肯教自己?
「啪!」一鞭抽在他的屁股上,紅教頭根本不給他思考時間,催促他繼續練。
可下一步又該咋整?
「啪!」
林淵在急切地鞭策之下,他就跟做了記憶恢復手術一般,有長鞭這把手術刀在提醒,他很快記起李四的步法,竟然無比清晰。
而胡才和趙勝二人,都縮著腦袋,偷偷學著林淵的步法,一邊學,一邊嘴角勾起嘿嘿笑意。
……
武場外突然響起敲鑼聲。
「下課了!」有弟子小聲歡呼。
紅教頭立即收鞭離開,轉眼間消失。
林淵隻覺有些脫力,索性躺地不起,放鬆下來,挨抽了半天,不僅把蛇行七步記牢了,還打的有模有樣,就連胡才二人也跟著學的七七八八。
趙勝見紅教頭走了,連忙過來扶他,嘿嘿笑道:「表叔,下午騎馬不?」
「騎!」林淵狂怒。
「趙師弟,帶我一個。」胡才笑道。
「好啊,吳師兄來不?下午我帶你們溜達溜達。」趙勝對玩的事很有興趣。
「不去了。我得回家練刀法,不然趕不上你們了!」吳勇直言拒絕。
……
晌午,三人來到胡家一同吃了小灶,三菜一湯,夥食比以往略好。
這段時間胡東家對林淵等人更加熱情,今時非同往日,林淵和趙勝都得了鯉水亭的差事,刀筆吏和捕盜就是胡東家也得給個薄麵,更何況大家交情不錯。
胡掌櫃也有意藉此機會,給胡才謀個鯉水亭的捕盜差事,那往後在鎮上辦事就要方便多了,因而熱情趙勝也住進胡家。
用完飯,林淵閒著無事,找顧叔打聽最近有冇有訂製棺材的。
顧叔正坐在院裡曬太陽,跟幾個徒弟喝茶閒聊。
小半年來,林淵偶爾就會過來打聽,其中就有不少有人過世的人家,隻不過有的時候時機不巧錯不開,也有的時候是胡家提前辦了,冇及時提醒他。
儘管如此,他還是找了兩三次送棺的機會,可惜去了人家靈堂,並冇有遇著陰魂。
漸漸的,林淵對這個土辦法也逐漸失去了興趣,隻有偶爾想起來就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