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張老爺子他二兒來了,定了兩副棺材……」顧叔抽了口旱菸,吞雲吐霧起來。
「張登雲?」林淵訝然。
「他家遭逢大難,老爺子病故,獨子又死在外頭。他大哥現在犯了事,連累全家被抄,他婆娘也是一病不起,聽他那意思,怕是挨不長了。」顧叔被旱菸嗆著,咳嗽起來。
「怎定了兩副?」
「唉,他家冇人了,他嫂子跑孃家嘍,把女兒丟給他夫妻倆帶著,那女娃還小。後麵冇人能給他料理身後事了,可不得自己提前定了。」顧叔嘆口氣。
林淵有些意外,絮娘是黑蛇幫堂主柳天行的義女,回孃家應該是投奔柳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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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蛇幫再拉胯,這麼多年肯定也有不少積累,絮娘過去至少不愁生計,隻是怎麼女兒留下了。
這倒給林淵添了個事。
「她咋不把女兒帶著?」
「畢竟是張家的女兒,想來是張家冇同意她帶走。」顧叔猜測道。
……
三月底,逢五。
林淵來到武場,先練太祖長拳淬鏈肉身,打熬氣血,練了一個時辰,完全煉化完藥力,氣血又強盛了些。
他這才練起蛇行七步,身如蛇顫,步似遊蛇。
短短五天,林淵的步法已經熟練到讓人心疼!
冇辦法,他那睥睨一切的眼神演久了,慢慢就有了些侵略性,顯然刺激到了紅教頭,這幾天有些刺激過頭,紅教頭總盯著他抽。
抽的他全身發顫不止,練起蛇行七步來,慢慢就找到了要義:身如蛇顫。
是的,要的就是這蛇顫的感覺。
按吳勇所說,這就是意,蛇顫之意!
林淵沉浸在這種痛並快樂的感覺中不能自拔。
當然能有如此快速進步,還跟他熟練掌握太祖長拳的八方步法有關,這就是基礎。
不論是讀書,還是習武,都得講基礎,冇基礎很難速成。
眼看著今天武堂就要放課了,李四纔來,比上次還遲,他冇指望三人在五天內能練出什麼樣來,但還指望李石介紹大買賣,這交情還是要維持的。
所以中午吃飯前,李四順路過來看一眼,見林淵三人過來拜見,隨口道:「蛇行七步練的怎樣了?你們一一打一遍我瞧瞧!」
「是。」林淵拱拱手,當即沉下身,立起靜樁,然後施展起蛇行七步,隻見輾轉騰挪之間,身如蛇顫,步似龍蛇,行雲流水地走完七步。
他收功起身,朝李四拱了拱手:「請執事指點!」
李四愣了片刻,眼神略帶驚訝,雙手下意識地搓了搓,不停打量著林淵,見他呼吸平穩且綿長,顯然初步掌握了蛇行七步的呼吸之法,不禁陷入沉思,這小子當真是武學奇才?
還是他之前學過?
林淵見他沉默不語,不禁悄悄看了眼胡才和趙勝,三人都冇搞懂李四這是怎麼了。
李四嚴肅問:「你之前學過?」
「前幾天剛跟執事初學,這幾天一直勤練不輟,紅教頭也曾不吝指點。」林淵如實回答。
李四聞言這才鬆了口氣,敢情是高人指點,笑問:「紅教頭如何指點你們的?」
於是林淵當即把每日在小桃林加練的事說了,這事也不是什麼秘密,武場弟子都是知曉的,隻是他們不敢過去加練。
「原來如此。」李四點點頭,不禁稱讚道,「內勁武師果然非同凡響,教授弟子都是別具一格。她能指點你們,是你們的福氣,你們可要好生珍惜,良機不可錯過!」
「執事說的是。」三人異口同聲。
「嗯,你這蛇行七步打的很好,待會我就傳你全套的呼吸之法。」李四點評完林淵,又讓胡纔打了一遍。
胡才也在數息之間打完。
李四點點頭:「不錯,算是過了。不過比之林淵,你差了些身似蛇顫那股勁。就是形似而神不似,還得多練。」
「是,執事。」胡才猶豫著要不要學林淵去找抽,可心裡卻有些怕,特別是看林淵被抽成那樣,更是怕,但他又怕又想,十分糾結。
林淵也看出他的心思,懶得理他。
李四見趙勝不上前,催促道:「趙勝,你來!」
趙勝愣了半晌,這纔不得不施展起來,剛走了兩步,就亂了步形,後麵五步基本錯的不能再錯。
李四立即閉眼,搖頭呼了口氣:「你這差的太遠!紅教頭冇指點你?」
趙勝吱唔不能言,他是不敢找紅教頭。
「罷了,你平時多練練,不懂的跟你兩位師兄多學學。等你練的差不多了,再跟他倆學呼吸法。」
李四懶得在他身上浪費時間,當即讓師兄帶師弟,以後就不用自己教了。
趙勝得瞭解脫,當即站到一旁。
李四把蛇行七步的呼吸之法和口訣正式傳授給林淵二人,見林淵很快掌握,配合極好,隻得又把刀法也教了:「看好了,斬蛇刀法也叫斬蛇七刀,一共七刀,第一刀斬蛇首……」
林淵一聽這招式名字,果然一股江湖味,難怪是下乘刀法。
「破蛇甲……」
「斷蛇身……」
「……」
李四快速教完,讓二人又演練了一遍,見二人練的亂七八糟,確信他倆真是剛學,不禁對紅教頭多了一絲佩服。
就在此時,放課的鑼聲響了。
李四著急去吃飯,也冇讓二人提問,揮了揮手道:「這蛇行七步的呼吸法與斬蛇七刀的呼吸法是一樣的,口訣也一樣。在三者的配合上,你們多練練就行。如今這刀法我算是教完了,以後有不懂的過來問我就是。」
說罷,揚長而去。
林淵與胡才大眼瞪小眼,突然發現一門武學竟然兩次教完,攏共不到一個時辰。
這讓林淵意識到,並不是每個師父都會認真傳授武藝,大多人都是應付差事。
若是遇不著好師父,那他的蛇行七步不會比趙勝強到哪裡。
他不禁對紅教頭多了一絲感激。
還是得找抽才能進步!
……
轉眼半月過去,來到四月。
立夏剛過,天漸漸熱起來,小桃林的春蜜桃漸漸熟了。
天矇矇亮,林淵來到鯉水亭點了卯,亭裡冇啥大事,亭長如今懶得整事,因而大家都挺閒。
當然也有人很忙,比如今天趙勝問他要不要一起去鎮上點查商鋪。
「點查商鋪?」林淵不解。
「鎮上有幾條街是歸姑父管的,這些商鋪一年四季總得意思意思。如今都立夏了,有幾家還冇過來送冰敬,咱們得上門點查一下,提醒提醒。」趙勝小聲解釋,嘿嘿一笑,顯然這個提醒的意思就是催促商家趕緊孝敬。
「這不就是打秋風麼?」林淵無語。
「嗨,這話說的太俗了!這年頭做生意賺大錢的,哪個不犯大梁律?咱們要是真按《大梁律》來辦,冇有一個能討得了好!你看那春風樓的醬牛肉香不?殺牛可是犯《大梁律》的,咱們隻是不較真而已,真當咱們不曉得?他們若是老老實實孝敬了,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趙勝說完,林淵沉默起來,末了才問:「都收多少?」
「大頭歸上邊,咱們底下就是跑腿分點小錢,也還行。」趙勝嘿嘿一笑。
林淵一聽才這麼點錢,不值當,還浪費早上練刀法的時間,索性冇去。
倒是趙勝熱衷於此,李石無所謂二人去不去,反正這活一堆捕盜搶著乾。
如今趙勝突破到了淬體境後期,淬體有成,不僅追上了林淵,還追上了李石,因而李石也不再催促他練武,放任自流。
林淵與趙勝分別後,小跑到李府小桃林,瞧高枝上有個熟透的春蜜桃,三兩步,輕輕躍起,隨手摘下春蜜桃,在身上擦了擦,一口咬下,滿嘴都是汁水。
「甜!」
汁水從嘴角溢位來,林淵吃完心情大好,轉眼瞧見紅教頭正看向他,他的表情瞬間跨了下來。
「啪啪……」
林淵再度進入蛇顫狀態,練起斬蛇七刀果然得心應手起來。
這半個月來,他把斬蛇七刀練的七七八八了,完全冇有練蛇行七步快。
他有八方步法的基礎打底,練蛇行七步自然快,但練刀法就不一樣了,是第一次練,冇有基礎積累,因而要慢上許多。
為此,他冇少被紅教頭抽,好在這種蛇顫的感覺總能讓他高效習練。
他現在也看開了,自己一個窮人家的孩子,隻適合紅教頭這樣的師傅教。
是的,他放棄掙紮了,選擇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