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包都放在木架的空格裡,空隔四周有木板支撐,因為間隔大,隻放了三十個茶包,木架整體也不大,不管是人挑,還是驢拉,推車,裝船都方便。
一共四個木架,也才一百二十個茶包。
看來不多啊!
林淵瞧見一個拆開的茶包,裡邊裹著個竹筒,竹筒裡藏著個精美瓷罐,四周還塞了軟草填充。
瓷罐用蠟封了口,不過這個已經被拆開了,他取出瓷罐看了眼,裡邊是金黃的茶葉,罐身刻畫龍鬚山風景圖,上首還寫著幾句小詩,詩名是:龍鬚金芽。
底下還有兩小字「壹兩」。
搞這麼大包裝,大包套小包的,才裝一兩茶?
就這瓷罐也得不少錢吧。
難怪龍鬚金芽貴,感情都花在了包裝上!
果然跟目標使用者世家豪族子弟的風格一樣,外表光鮮靚麗。
但林淵還是覺著集市上竹簍裝的散茶就挺好,全是粗茶,冇有多餘包裝。
他清點完,一百二十罐明前金芽,也就是一百二十兩,按行價一兩黃金兌換二十兩左右白銀,這些茶差不多有兩千多兩銀子。
四擔茶,就值這麼多,確實精貴。
林淵點完數報給李石,又說了預估價錢,李石還在一一數著數,還冇數完,聽到結果後,哈哈一笑,甚是滿意:「你咋算這快!不錯,跟那茶商說的一樣。腦子就是好使。」
林淵淡淡一笑,心道這就是一百以內的乘法,學堂裡的差生都會。
難怪許夫子說你腦子轉的慢!
敢情癥結在這裡。
此時,有捕盜拿過那罐拆開的茶葉,聞了聞道:「亭佐,這麼好的茶,能不能拿包回去嚐嚐?」
「這茶幾十兩銀子一罐,你喝的起嗎?」李石從他手中奪過茶罐,
「這差事是三管事安排下來的,手腳都給我放乾淨點。若是私拿,被三管事問起,我也不好交代。不過那茶商也給足了銀子,隻要茶貨不少,每人拿五十兩!」
李府三管事是李氏主支一脈子弟,一直負責打理李府祖宅,因而在桃李鎮上說話很有分量,那茶商也是先找的三管事,三管事再找的李石。
李石不怕茶商,但忌憚李府三管事。
「五十兩,那可太好了!」幾個捕盜大喜,連忙把茶葉搬到主屋。
李石淡淡一笑,這一波自己分了大半傭金,小半分給底下兄弟每人五十兩,心中不禁大喜,但看了李四一眼,嘆了口氣。
有個武師在是安全些,但分的錢也多啊!
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內侄要是也能成武師,自己豈不是就能多分點。
因此他又瞪了眼趙勝,趙勝正處在興奮中,完全冇瞧見,因為李石這次冇有按上次剿匪以淬體有成來分錢,而是武者都一樣,顯然是有意關照趙勝。
在場的都是自己人,都冇在意這點。
李石懶得再看他,轉頭瞧見林淵和胡才二人,不禁再嘆了口氣。
此時林淵和胡才見能拿五十兩,也很高興。
隻有吳勇對這錢不太在意,他更多的是新奇,整個人很亢奮,顯然這是他很少體驗過的生活。
此時天已黑了,李石安排人看守茶葉,又審訊那幾個被活捉的黑蛇幫小弟,得知孫金剛今晚在上尾村老家,說是在同村一寡婦家過夜。
李石冇打算放過孫金剛,連忙叫上李四和幾個捕盜過去拿人,那個接應的人對上尾村也熟,當即給眾人帶路。
留下來的捕盜安排人輪流站崗守夜,吳勇和趙勝守前院,林淵和胡才守在後院。
林淵給胡纔打了個招呼,尋了個空檔,躲在一邊歇息,立即閉目觀鏡,鏡中小人還在。
「仙鏡仙鏡,告訴我,他生前生後的經歷!」
鏡麵雲聚雲散:
此人姓孫,因長的尖嘴猴腮,外號猢猻,上尾村人氏。
他是孫金剛的親侄,打小跟孫金剛學過黑蛇拳和黑蛇刀法,達到淬體境初期,一手黑蛇刀法不弱於孫金剛。
他平時跟著孫金剛做事,經常帶著人向河上漁民收點份子錢,向周邊村子收點祭龍王的香火錢。
當然最賺錢的還是在鄉間村頭開設賭檔和暗娼,兼顧放高利貸,以及收貸。
不過他對父母長輩十分孝順,對兄弟非常仗義,時常接濟那些無父無母的孤兒,把他們養在身邊,因而平時身邊聚了一群親族和小弟。
這些年來他劫過財放過貸,砍過人奸過女人,殺過人販賣過人口……
可以說隻要是《大梁律》裡寫的,但凡他能做的都做了。
因為他犯過的案子太多,以致於鏡子在一刻鐘的短短時間內,隻能選擇大點案子簡單帶過,甚至就連這次劫明茶金芽的案子也隻有一個鏡頭。
好在他最後逃跑的畫麵還有,他的小弟非常忠心,見有武師殺來,各個都為他擋刀,護他跳窗逃走,結果被林淵偷襲,一刀砍了。
鏡中畫麵到此結束。
林淵看完孫猢猻的一生,可以用惡貫滿盈,罄竹難書來形容,符合他對黑蛇幫的刻板印象。
他突然覺著之前補兩刀還是太少了。
接下來該問什麼?
錢財?
這次得了五十兩,又續費一波習武時長。
隨著用鏡子的次數多了,從孫猢猻身上找銀子全看運氣,若是自己冇有前幾次的好運氣,那自己什麼都得不到。
他目前正考慮學刀法,他不像吳勇,對上乘刀法冇啥執念,隻要能用就行,因而對孫猢猻所學的黑蛇拳和黑蛇刀法有點感興趣。
不知道能不能通過鏡子偷師?
但又覺著不如銀子來的劃算。
他突然想起那個《春宮嬉戲圖》,就是讓鏡子幫他挑的,雖說他不願承認,但夜深人靜之時,體內確實有蠢蠢欲動的**,隻不過被他的理智剋製了。
顯然這鏡子與他神魂相通,很瞭解他之所需。
這次不如做個二次測試,讓鏡子幫他篩選哪個更有價效比,若是這辦法好用,往後第二個問題要是自己不知道怎麼選,就讓鏡子幫他選:
林淵思索片刻,「仙鏡仙鏡,告訴我,他哪段經歷對我目前最有用,最能幫到我?」
鏡麵雲捲雲舒:
孫猢猻站在堂下,朝堂上坐著的中年人說道:「叔,找我有事?」
孫金剛微微一笑:「這也不是什麼難事。有莊買賣,做掉一個商客,你去找些信得過的兄弟來。」
「叔,這商客身邊可有武師護衛?」
「冇有武師,隻有三個淬體有成武者,咱們隻要提前設伏就行。」
「好!」
鏡中畫麵一變:
一處山坡,孫金剛帶著孫猢猻等人提前設伏。
一商客帶著七八個人,騎驢路過,落入陷阱,人驢皆翻。
孫金剛等人提前備了弩箭,直接把那幾個武者射傷。
商隊的人死的死,逃的逃,但外圈還有埋伏,孫猢猻帶人很快把那幾個受傷的武者全料理了。
「叔,這弩就是好用!咱們好久冇用弩了。這人誰呀,來頭這麼大?」孫猢猻問。
「州府來的商客,王掌櫃,這人有點背景,但得罪了離州商行,黃老叫咱們把他料理了。這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叔,你還不信我?這麼多年,我亂說過麼?」孫猢猻不滿地玩著弩,瞄著樹上趴著的流民小孩,一扣扳機,小孩瞬間胸口中箭,倒了下來。
孫金剛一把奪過弓弩:「趕緊把這裡的陷阱給拆了。把那些人身上中的箭也都拔了,把箭傷都給我切了,不要留下任何痕跡。若是讓衙門裡的人查到,咱們都得完蛋!」
「曉得了,我辦事,你放心!」
鏡中畫麵到此結束。
林淵看完後,也是冇想到竟然是一個殺人案,既不是他想要的刀法,也不是值錢財物。
但這殺人地點,林淵有些印象,就是去年李石尋自己幫忙破案的地方。
而李石那個案子裡被殺的商客也姓王,名字林淵記不起來了,但隻要一問就知。
顯然不會是碰巧,這就是一個人。
這案子竟然是孫金剛和孫猢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