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林淵和胡纔來到李石家正堂,二人身穿勁裝,打了綁腿,勒緊腰帶,纏了護手,甚至還帶了個麵巾揣在懷裡,若是需要就戴上。
堂內坐了三個亭裡的捕盜和兩位李府子弟,其中一位正是外武堂的李四。
李四鍛骨境初期,剛入品,九品武師,在李府掛個銅牌門客的身份,又在外武堂當個執事,偶爾接點熟人介紹的買賣,日子過的還挺滋潤。
他的境界是眾人中最高的,顯然是過來鎮場的,當然拿的銀子也是最多。
林淵二人朝眾人拱手打招呼,這才落坐。
李石率先開場:「這龍鬚金芽是咱們李府的生意!黑蛇幫這群鳥人,總把手伸過界,不僅搶了貨,還殺了商隊的人。他們
以為做的悄無聲息,就冇人知曉,這次讓我抓著機會,定要連人帶貨都拿了,回頭我倒是要看看亭長如何說……
不過大夥也當心點,這些人都是道上混了這麼多年的,那孫金剛是淬體境中期,會的是黑蛇拳和黑蛇刀法,他還有六七個入門初期的小弟,還有一群不會武的嘍囉。
你們也不必擔心,咱們這邊有武師李執事坐鎮,還有你我這些淬體有成武者……」
李石掃了一圈眾人,發現隻有趙勝和一個李氏捕盜還是淬體中期,又見胡才已是淬體圓滿超過自己,就連林淵都淬體後期超過趙勝,剛剛追上自己,立馬瞥了眼趙勝,頗有些貨比貨得扔的感覺,冇好氣道:
「狗兒,去把樸刀和兩片甲拿來給大夥分了。」
「是,姑父。」趙勝也不在意,當即與眾人分發了刀甲。
眾人相互穿戴整齊。
「時辰差不多了,咱們出發!」
就在此時,門子來報,說是有個叫吳勇的少年過來。
李石聽趙勝說過此人,覺著有些稀奇,因為吳勇真是豪族吳氏出身,隻是他家裡有些特殊,遇著個不靠譜的爹,因而不得已才投奔李府習武,不禁好奇他為何摻和這打殺之事。
不過李石也樂得拉他入夥,多個有背景的人在,那事後就有許多便利,會讓人多分忌憚:「快請他進來!」
當即趙勝又給吳勇備了樸刀和兩片輕甲,穿戴整齊後,眾人來到前院馬房。
「上馬!」李石一揮手,下人牽來餵好的馬,大都是從亭裡剛借來的。
林淵和胡才二人對視一眼,都冇學過,這個真不會。
倒是吳勇翻身上馬,身手利落,就連趙勝也一個躍身上馬,他是在亭裡練過的。
李石看著二人,笑出聲來:「我倒忘了,你倆還冇學過騎馬。這樣吧,你倆就騎慢點,跟在咱們後頭就行。」
於是林淵隻得學著他們的樣子,上馬騎行。
眾人從角門出府,避開人群,一路往魚背村方向狂奔。
林淵為了不掉下來,不得不用力夾緊馬腹,雙手死死抓住馬鬃,若不是他練武大半年,還真騎不穩。
果然想往上爬,什麼都得學。
而胡才也冇好多少,也是用力堅持,隻是二人隻能騎在馬上,但對控製速度不太會,跑著跑著馬就慢了。
倒是吳勇和趙勝二人一副輕鬆寫意,二人有意放慢等他倆,因而就與大部隊落了些距離。
李石帶他們幾個來,有培養之意,也冇指望他們打頭陣,見他們落在後頭,也不在意,給趙勝說了約定地點會合後,就帶著一眾人先行。
……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林淵四人總算在天黑前趕到約定地點,魚背村北邊十裡外的小山坳,隻是四下無人。
「人呢?」趙勝問。
「不知道啊!」三人麵麵相覷。
「他們不會打完了吧?」胡才詫異。
林淵咬牙嘆息,這回怕是掙不了多少銀子了:「這回是我不是,回頭多學學騎馬。」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閃出來,是李石:「杵馬上嘀咕啥呢,趕緊下來,把馬栓裡頭藏好,後麵的路,咱們天黑步行過去。」
按李石的安排,他們要在天黑後趁黑蛇幫的人睡了後,借月色偷襲,目的就是避免這群人放火燒茶。
四人栓了馬,來到眾人聚集地,原來這裡有人接應,想來這是提前安排好的。
李石與那人耳語了幾句,又朝眾人道:「這茶可比他們的命精貴,待會動手的時候,你們可得當心點,揮刀的時候都留著神,放跑他們都行,別損了茶……」
眾人點頭應是,都是來賺外快的,不會跟錢過不去。
天黑了下來,眾人等人一個時辰。
此時,銀月斜掛,月華滿天,大地染成銀白。
「差不多了,咱們出發。路上不許開口,放輕點步子!」
李石與接應的人領著眾人出發,林淵等人禁口不言,默默跟著。
半個時辰後,摸到魚背村東邊數裡處的一戶人家,這裡本是趙金剛的私宅,離群索居,方便他們藏些人和貨。
宅子建在陡壁上,三麵是陡壁,不好攀爬,隻有一麵能進。
自從趙金剛被抓後,趙家被抄了家,這裡早已荒廢,但這宅子底下有個密室,孫金剛就把這裡占了,把貨藏在裡頭。
眾人借著夜色,從前院翻牆而入,裡邊一片破敗,顯然荒廢許久。
春天的夜裡還是有些冷的,此時並無人出來走動。
接應的人打了手勢,指了指位置。
貨在後院的密室裡,前院屋裡有人值守,但冇點燈,因而眾人輕輕繞過前院,來到後院。
前院的人睡的有點死,無一人發覺,冇啥警惕心和紀律性。
此時後院的主屋裡亮著微黃的油燈,裡邊有人在賭牌,聽聲音有十來個人。
李石示意,兩個捕盜直接破門而入,李四緊隨其後。
林淵四人留在外邊封堵門窗,四人分工,各把守一處。
很快裡邊燭影刀聲,亂作一團,頓時有幾人跳窗逃出來。
林淵早就躲在窗邊,見有人跳出來,大喜過望,當即一刀斬去。
這回他的力道遠比上次殺匪提升太高,哪怕冇練過刀法,但力道和速度卻是夠的。
那人淩空,本就無處著力,樸刀瞬間斬在那人腰上,哎呦一聲倒地。
林淵立即連補兩刀,這次他有意測試鏡子能不能吸入剛殺死之人的陰魂,斬人的同時,靠近過去,生怕陰魂提前消散了,連忙把手按在那人額頭,又朝身後的胡才道:「胡師兄護我一下!」
「來了!師弟冇事吧?」胡纔剛與趙勝殺了一個嘍囉,聽見林淵喊,立馬過來護他。
林淵見有胡才護持,當即閉目觀識海,還冇等他呼喚鏡子出來工作,就已發現鏡中多了個小人。
正是他剛纔所殺之人。
他來不及多想,立即睜開眼,前後不過五息時間:「好了!」
這場殺戮不到一刻鐘,很快平息,而前院的一群小弟聽見動靜,見後院的人都被殺的殺,活捉的活捉,頓時作鳥獸散。
林淵四人殺了三人,活捉兩人,就冇再追,隻分了武藝最高的胡才和吳勇在前院把守,而林淵和趙勝繼續把守後院,四人守好出入口,放風望哨,防止有人放火堵門。
又過了一刻鐘,李石出來:「茶都在,這回冇白來!你們四個留兩人守在前院……」
「姑父,胡師兄和吳師兄就在前院守著。」趙勝道。
「喲,辦的不錯。」李石開懷大笑,「林淵你會算經記帳,你進去清點茶貨。」
「好嘞!」
林淵領命進屋,發現屋裡捆著三五個被活捉的黑蛇幫弟子,掃了一眼,不論是活人還是死屍,都冇有孫金剛。
顯然他今晚不在這裡,這裡隻是讓親信守著。
林淵來到地下密室,發現一包包的油紙茶包,堆了小半屋子。
一兩黃金一兩茶,這特麼得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