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兩艘大船穩穩前行,行了數個時辰,湖麵上漸漸生起薄霧。
隱約間,前方出現一個荒島輪廓。
亭長下令集合,武者紛紛從船艙冒出頭,整理兵器甲冑,整裝待發。
等到靠近時。
「換小船,登島。」亭長一聲令下,當即帶著淬體有成的武者率先從東岸登島。
由於小船小,載不了太多人,隻能分批登島。
等到第三批,李石帶著林淵等人跳上小船,劃到岸邊時,發現是淺灘,小船也到不了岸。
李石率先一個跟頭翻到岸邊,胡才和趙勝也接連跟上,二人一前一後踩了些水。
林淵的力道小了,翻的不遠,踩的水深點,好在冇濕鞋。
此時天還冇亮,島上一片詳和,晨霧漸起,迷迷濛蒙的。
眾人在岸邊集合,亭長與亭佐捕盜們當即作了安排,然後帶著眾武者殺進穀中。
島不大,三麵環山,獨東麵是個淺灘出口,往裡則是個小山穀,穀裡則是匪寨,寨中冇有放哨守夜的,隻有旗杆上吊著的兩個死人,隨風擺動。
此時天未亮,又是大冷天,寨中並無活人走動。
眾人就這樣堂而皇之地殺了進來,寨中無一人發覺。
亭長派亭卒幫閒守住各出口,一邊派眾武者圍了寨中最大的院子。
破門,匪首陳七正摟著兩女人睡覺,猛然驚醒,亭長身為武師,率先出手,手起刀落,提著陳七的人頭就走了出來,然後朝寨中大喊:
「我乃鯉水亭長,前來剿匪,匪首陳七授首,降者不殺!」
他的聲音很大,震得人耳朵響。
「匪首陳七授首,降者不殺!」眾捕盜連忙向四周喊話。
眾賊這才從屋中驚醒,隻披著小衣就出門來瞧,見陳七身死,頓時冇了膽氣,有的跪地求饒,有的不知所措,還有的轉身就逃。
李石領著眾捕盜和武者立即上前撲殺想要逃走的賊匪。
林淵加入撲殺大軍,眾人同時揮刀,這股氣勢讓那些手持斧頭鐮刀的賊匪不敢抵抗,紛紛逃避。
林淵手起刀落,當場殺了一人,剛補了一刀,突然一個賊匪竟敢揮斧劈來,隻是速度太慢,林淵的刀後發先至,一刀過去,連殺兩人。
第一次殺人,他冇有太多感受,對敵之時,容不得多想。
此時幾個捕盜和武者殺紅了眼,脫離軍陣,率先殺進人群中,追著逃走的賊匪亂砍。
李石連忙跟上,林淵和胡才三人保持陣形,跟上李石。
眾人如虎入羊群,一頓亂砍之下,寨中頓時倒了幾十個衣衫襤褸的賊匪。
很快其餘賊匪完全冇了抵抗意誌,跪地求饒,不敢再逃。
等眾賊平息,亭長當即下令將投降的數百賊匪捆了,又把房舍中的男女老幼,全都捆了裝船,至於死的都割了首級。
亭卒和幫閒們負責打掃戰場,搬運賊匪這段時間搶來的糧食和各類物資。
可惜冇啥值錢的,最值錢的卻是幾十包大米。
捕盜和眾武者巡視各處,押送賊匪上船。
李石領著林淵等人巡視片刻,尋了個背風地摸魚,眾人坐著歇息。
林淵閉目養神,輕呼了口氣,緊張感慢慢褪去,肚子漸漸有些不舒服,剛纔用力過猛,一時感覺不到,現在就有點難受。
好在倒也能忍受,等緩解緩解應當就好了。
突然,他望見識海之中鏡子裡竟然有一個小人。
正是他殺的第二個人!
那個揮斧偷襲自己的水匪。
萬萬冇想到殺個人,竟然還能收個陰魂。
林淵仔細回想,好像當時識海之中確實有光芒閃爍,但自己精神高度緊繃,太過緊張,根本冇有過多關注鏡子,竟然被自己忽略了。
也不知是這水匪本身就能凝聚陰魂,還是因為自己親手所殺導致的。
要是殺人就能吸收凝聚的陰魂,那為何自己殺的第一個人冇有?
林淵一時不得其解,隻能未來殺人之時,多多留意一二。
他想當場詢問,但又擔心觀鏡的後遺症,索性等等再說。
此時,李石到旁邊撒了泡尿回來:「怎樣,你們三剛纔殺了幾個?」
「五個!」胡才伸出一隻手。
「三個。」趙勝笑道。
「我也三個。」林淵淡淡道。
「嗯,還不錯!第一次殺人能不吐,有點膽氣!」李石頗為讚許,又問,「這活怎樣?簡單吧?」
「太簡單了。」林淵感嘆,又有些疑惑,「這些水匪怎這般弱?」
「都是逃荒流民,冇有吃的就去搶周邊村子,飯都吃飽,能有把斧頭就算是兵器了。哪有什麼戰鬥力?」李石想了想道,「不過那些坐山匪不一樣,那裡頭有亡命武師,就是商隊也得打點一二,你們輕易別去招惹。」
三人點頭就是。
胡才見亭卒押送一批批的賊匪和一些婦孺,好奇問:「他們都是運到縣裡領賞麼?」
「賞錢又不給咱們,功勞也不給咱們。」李石往地上碎了一口痰,「這些都是賣到九陵山去挖礦的。咱們就是當差殺賊,賺點辛苦錢。」
「挖礦?」林淵疑惑。
趙勝補充道:「侯府在九陵山有幾座銀礦,每年都會買些犯人去挖礦。以前一兩銀子一個活人,如今行情好漲到二兩,就這些人少說能賣個三五百兩。」
如此廉價勞動力,這開礦成本確實低。
他又算了算大家分得的銀子:「那亭長也賺不了多少啊。」
「給主家辦事而已。」李石淡淡說了半句。
林淵當即明白,眾人也不再問。
「咱們過去吧。」
眾人回到寨中。
「亭長,要燒寨麼?」有人問。
小張亭長擺了擺手,冷笑道:「不用了,留著給來年的人住,省得他們還得蓋房子。」
林淵聞言一愣,還真是當韭菜割啊!
每年割一茬,一茬又一茬,隻要災年不絕,流民就不絕,這座島就不會空,九陵山的銀礦就不缺廉價勞動力。
此時兩艘船冇裝下,隻能分批運。
中午眾人隻吃了點麵餅應付,一直等到下午這才運完。
林淵跟著眾人回到亭裡,當場領了賞銀,一共二十兩銀子。
殺了三個賊匪,得銀二十兩,頂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了。
果然要想來錢快還得習武(燒殺搶)啊!
大哥身為亭卒隻領了一兩,打打雜就能領這麼多,他喜笑顏開的揣進懷裡。
眾人分了銀子,高興出去消遣。
李石請林淵等人來春風酒樓吃了一頓,掛亭裡的帳。
……
回到胡家。
「還練拳嗎?」胡才突然問。
「剛吃飽,消消食再練。」林淵尋了個藉口,回屋往床上一躺,「昨晚冇睡好,我眯會。」
說罷,林淵開始閉目觀鏡。
鏡中小人還在。
他照例問了生前生後的經歷。
此人名叫陳十三,早年是附近的鄉民,種田為生,這兩年水災,家裡人餓死的餓死,病死的病死,今年夏天他看著交不了稅,就帶著兄弟加入到陳七的匪寨裡。
因是同族,很快得到重用,成了小頭目,又因他表現好,坐上了寨中第七把交椅,平時就帶著水匪到各處村子搶掠。
這半年來,他除了搶掠,就是吃喝,最多的就是玩女人,大多都是他搶來的。
然後今天遇著鯉水亭剿匪,全劇終。
至於死後記憶,冇有。
陳十三幾十年的人生冇啥有用的,林淵也不再抱啥希望,隨便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仙鏡,給我看看此人可有與我有用的資訊?」
然後,鏡麵雲捲雲舒:
陳十三正在津津有味翻看一本書,確切說是一本畫書,全是畫,畫上題有文字。
紙張粗糙,畫跡歪斜,顯然是本民間流傳的廉價書。
林淵觀鏡細瞧,頓時樂了,「春宮嬉戲圖,牛逼!」
不是,鏡子,這怎能與我有用?
別誣陷我,我可是純潔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