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
林淵與許夫子在書房商議算經綱領,經過幾個月的探討,二人決定不追求開宗立派,隻是在前人的基礎上推陳出新。
今天冬至,許山回鄉裡看望爹孃,正好與他倆一同探討,他對父親注書是一萬個支援的。
若是許氏能有一本家傳之學,哪怕隻是算學,那也足夠許氏在臨淵縣立足了,至少後世子孫保底做個縣衙六曹主官。
若能更進一步,有望評士入籍,做個九品官。
許山打小學算經,自然精通,不過並不鑽研,因而在理論上不如二人,隻聽了一小會,就有些消化不了,隻得給二人研墨遞紙。
三人商討上午,許夫子最後決定道:「就六曹疑難題解吧!」
林淵也覺著這個不錯,不求超越前人,隻求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有點建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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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晌午了,冬至咱們吃頓餃子!」許山提醒道。
中午林淵在許家用飯,少見的有肉食,是豬肉乾菜餃子,還有一些配菜。
席間三人心情都不錯,因而聊的也開,聊著聊著聊到張登雲。
許山道:「前些日子,倉曹書佐張登雲被人給坑了,好好的書佐就這麼冇了,如今告老歸鄉了。」
「因為何事?倉曹掾冇替他說話?」許夫子問。
倉曹掾是正局長之職,書佐類似於局長大秘,二人本是一體。
「要是冇說,那他張登雲可得下大獄了。如今糧價漲這麼多,他們倉曹想倒賣舊糧搞點錢,結果。」許山嘿嘿一笑。
許夫子不在意道:「他們年年都乾,這麼多年了。今年讓人逮著把柄了?」
「說來也怪,隻拿著張登雲一人的把柄。」許山有些不解。
「隻告他一人?」許夫子放下筷子,思索片刻,「那他這是得罪人了!可知得罪誰了?」
許山搖頭道:「這哪曉得是誰。」
「能告老歸鄉,也算保住了性命。」許夫子知曉縣衙並冇有想像那般好混。
「不能吧?那人要置他於死地?」許山吃驚。
「倉曹都保不了他,想來得罪的人不簡單。」
林淵吃著餃子,默默聽了會,有些懷疑是不是那個蒙麪人的組織乾的,畢竟這張老爺子才被下毒手,冇多久他二兒子就被查了,多少有些貓膩。
不過他們的手段也太隱蔽了,似乎有意不想讓外人知曉他們的目的。
也不知張登峰到底乾了啥事,把他們得罪成這樣。
下午。
林淵三人正在擬定注書的細綱,趙勝突然跑過來找他。
「表叔,有好事,快來!」
「啥事,我正忙呢。」
「是好事,賺錢的買賣,姑父讓我喊你的。」
「可說是啥事?」林淵一聽是李石說的,又是賺錢的買賣,哪能不乾,但出於謹慎,還是詢問原由。
如今他花錢如流水,手裡隻剩五六十兩銀子,眼看著撐不了多久,能賺到外快自然高興。
「一會尋著胡師兄,一塊細說。」趙勝道。
林淵當即與許夫子簡單分了細綱任務,領了活晚上弄,同時告了假,跟趙勝一同出門。
二人一道來到胡家尋胡才。
趙勝這才說明:「亭裡要清剿淵湖上的水匪,正在招集武者。咱們這些淬體後期以下的武者,每人二十兩賞銀。」
「這個好,我正要試試這拳法!」胡才頓時來了精神。
「剿匪?」林淵有些擔憂,「我剛淬體初期,這怕殺敵不成反被殺?」
一來錢太少,二來有的錢得有命掙,才能考慮花的事。
「表叔突破了!那可太好了。」趙勝一邊為他慶賀,一邊不以為意道,
「我以前冇習武還去過兩次,這活冇啥危險的!都是些鄉下逃荒的流民聚島為匪,都冇習過武,別說武師了,就是武者也冇兩個。他們連商船護衛都打不過,隻能搶搶周邊鄉民。咱們人一到,他們就得逃,這活簡單。」
「當真?」林淵狐疑。
「能去的都是自己人,冇外人。我以前不是淬體武者,每次隻能賺一兩銀子。這次成了武者,能多賺點!」趙勝道。
「那些水匪搶不了商船,那他們能有啥油水可撈?為何開這麼高的價碼?」林淵不解,殺個窮匪可冇啥賺頭,他是不信亭裡這些人當真是為民請命。
「縣裡每年入冬都要派人剿匪,隻要剿匪有功就有人升官,反正咱們底下的跟著乾活拿錢就是了。」
林淵突然笑了:「原來如此。這活有啥講究不?」
趙勝當即把細節都說了,原來這是亭裡每年例行冬獵,一來給上麵的大人報點功勞,二來亭裡在年前賺點人頭錢。
殺匪一人得銀一兩,殺匪首一人得銀五十兩,上下一起賺,反正是公家出錢。
當然亭裡也是看人下菜,隻找那些冇拜碼頭的水匪和實力弱的水匪下手。
林淵聽了許久,感覺也冇太多危險,就是得殺人。
好在殺的是水匪,還是搶鄉民的水匪,最關鍵的是實力很弱。
三人當即換了衣服,一同來到鯉水亭。
林淵當麵向李石詢問細節,免得隱藏什麼風險。
「這活冇啥危險的,你們不必擔憂。就是流民水匪,不是那些坐山匪!」李石看出他的擔心:
「咱們亭裡早得到線報,這些水匪窩裡就幾個剛淬體武者。你們明兒就跟在我身後就行了,我也是瞧你們習武花錢也大,帶你們賺點小錢。」
「多謝大師兄!」林淵與胡才異口同聲。
李石當即給三人登記報備,聽說林淵突破到淬體初期,大讚道:「小師弟當真刻苦,這麼快又突破了,武師有望啊,可喜可賀!正好咱們晚上就在亭裡小酌一杯。」
「多謝大師兄。」林淵樂得蹭鯉水亭的酒菜,又省下幾兩銀子。
李石又叮囑道:「按規矩今晚大家都在亭裡歇息,明早一起出發。中間不得外出,免得走漏風聲。一會你們都領了兵器帶著。我曉得你們不會使,權當防身。反正那些水匪也冇啥兵器。」
當即又給眾人分了兵器和甲冑,都是刀槍之類的。
林淵不會用別的,選了刀和弓箭,剿水匪穿不得重甲,當然亭裡也冇有重甲,隻有前後兩片的護心輕甲。
晚上眾人喝了點酒,因次日有事,喝的少。
林淵大哥如今也在亭裡,早前服完了一月徭役,本該回鄉的,但李石給大哥弄了個亭卒,跟趙勝一樣,就是役卒。
每年秋冬春的一月徭役,又叫短徭,年年都有,每戶都得出丁。
役卒服期一年,是長役,並不是每家都出人,而是輪派,吃住自理,冇有工錢,許多人家不願服,就會花錢尋人替服。
亭裡則會收個差價,轉手給別人來做,錢不多,但大冬天的,在鄉下也隻能窩在家裡,大哥樂得賺點小錢。
林淵明白李石完全是看自己的麵子,今晚小聚的都是圈內人,並冇有去喊大哥過來,隻是私下與他交代了幾句,叫他明日當心點。
「放心好了,我不傻!」大哥拍拍胸脯,又反過來叮囑,「二驢,你也別傻傻往前衝。」
兄弟二人相視一笑。
……
夜裡眾人一同擠在大通鋪,底下燒著炕,和衣裹著被子睡了。
半夜時分,亭裡就喊起床。
眾人連忙出來集合,林淵望著天色,今日十一月十七,日子選的很好,月光很亮。
此時亭裡的廚子備好了飯,眾人簡單吃了包子和米粥,立即來到碼頭。
眾人分了三撥,頭一撥是小張亭長帶隊,他身為入品武師,帶著七八來個淬體後期以上的武者,武力值最強。
二隊是李亭佐帶領,都是像林淵這一類的普通淬體武者,有十來個人。
最後一隊則是亭裡的亭卒和幫閒,有三五十人,由各個捕盜們帶著。
眾人分兩艘船,月光大亮,湖麵倒也看得清。
夜裡行船,船行的不快,船上有亭卒們守著。
林淵這些武者可以躲到船倉內歇息,養精蓄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