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似乎聽過金蓮教,類似的鄉間野教,他打小也聽過不少,有什麼紅蓮教,鬥米教,黃天道等等。
每到災年鄉民請不起大夫時,總會有這些神神鬼鬼的人出現,名頭換來換去,但萬變不離其宗,做的都是一個路數,一邊給窮人燒符驅病邪,一邊給收攏信徒。
但凡被救好的鄉民,各個信教如神明,若冇治好,就是此人有罪,神明說他該死。
林淵又打聽金蓮教神婆的事,大哥瞭解的也不多,說是個老婆子,神神叨叨的。
他於是叮囑大哥,若是家裡生病先請大夫,別請這些野教神婆,最後又叮囑大哥多關照三兒家娘倆。
大哥走後,林淵恢復到三點一線的生活。
……
時光如水,歲月如梭,讀書習武的日子,一晃而過。
轉眼冬至,天冷的很。
鎮上絡繹不絕的商客早已歸鄉,碼頭上冷冷清清的,街上商鋪大都歇業,見不著幾個活人,夥計也貓在門後摸魚,就連紅柳巷也都安靜下來,少了些靡靡之音。
隻有米鋪還開著,米價與氣溫成反比,越漲越高,但生意反常的好。
俗話說,夏練三伏,冬練三九,這個天氣正是練武的時候。
一大早胡家廚娘提著藥膳和早飯給林淵二人送來。
林淵從藥包裡取出兩粒淬體丸,就著黑乎乎的藥湯,一併服下,隨著湯藥入腹,暖流自生,身子頓時暖和起來。
如今天太冷,趙勝也不過來了。
清早冇下雪,但霜露太重,待久了容易寒邪入體。
以林淵如今的肉身境界,是不懼這點寒邪的,但在服食藥膳後,藥膳在體內運化會產生赤熱藥力,藥力淬鏈皮肉的同時會讓周身赤熱,毛孔大開,若讓寒邪一激,最容易內熱外寒,生出病來。
其實這也不是什麼問題,隻要尋孟大夫根據他內熱外寒的症狀,重新開個冬練的藥膳方子就能清熱排寒,但換一次方子得五兩銀子,林淵想省點錢,胡才也是。
二人冇去院中露天練拳,而是來到胡家偏堂,這裡原本是盛放棺材的,收拾出來給二人練拳用,裡麵高大寬闊,擋風遮雨,很是暖和。
二人先是各練各的。
林淵依舊先練基本功,站半個時辰拒馬樁,再練半個時辰八方步法。
胡纔對枯燥的樁功步法有些倦怠,不肯按部就班地練基本功,練了幾刻鐘後,就打起六十四路長拳來。
一個時辰後,林淵認真完成基本功訓練,此時腹中藥膳早已運化的七七八八,赤熱藥力已進入周身氣血迴圈之中。
他冇有學胡才練六十四路長拳,而是隻練基礎十六路。
隻因上次開新方子時,孟大夫告誡過這十六路長拳對淬鏈肉身更加全麵,能鍛鏈到幾乎全部筋骨皮肉,各部位吸收的藥力也更加均勻,適合初學武者淬體練習,而六十四路長拳則更適合對敵搏殺。
但胡才和趙勝都熱衷於對敵比鬥,對基礎長拳不太感興趣。
林淵則不管這些,堅持練自己的,很快沉浸在拳法世界裡,赤熱藥力隨氣血運轉周身,又隨拳勁散發到四肢百骸,淬鏈著每一寸皮肉,滋養著每一根筋骨。
以藥膳為滋養,以武道之法淬鏈肉身,這便是淬鏈肉身的本意。
很快,林淵一身大汗,汗珠越滾越大,白晳麵板逐漸泛起赤紅,周身冒起縷縷熱氣,有裊裊霧氣升騰。
不知過了多久。
林淵依舊沉浸在單調重複的十六路太祖長拳中,此時他拳勁力猛,周身氣血鼓盪不停,有迴圈不絕之感。
這一瞬間,他能明顯感受到氣血比以往又強了許多,皮肉力道也增強了。
這便是精進的感覺嗎?
他再接再厲,繼續勇猛揮拳,高強度的氣血消耗之下,這樣的狀態並冇有持續太久,漸漸有氣力不支之感。
這次冇有紅教頭,林淵不敢嘗試玩極限,練武不能過勞,過勞容易傷身。
這就剛好!
當即收拳立身,穩住呼吸,緩住氣血。
他長呼了口氣,心中喜悅非常,每次增強的感覺果然很爽。
這就是正反饋的上癮感。
此時胡才也正打量著他,見他收拳,立即上前拍拍他的筋骨皮肉,嘴上笑道:「氣血旺,皮肉壯!師弟,你這是突破到小氣血境了?這是啥時候的事,怎冇聽你說呀?」
「小氣血境?」
「你不會是剛突破吧。我說呢,你冇道理瞞著我。」胡才見他不解,哈哈一笑,立即好為人師地顯擺道,「小氣血境就是淬體境初期。淬體境就是淬鏈肉身,強壯氣血的,所以淬體境也叫氣血境。初期就算是小氣血境,後期就算是大氣血境。」
胡纔對讀書冇興趣,但對武道興趣極大,以前跟長兄學,後來跟那些習武的豬朋狗友學,不知不覺的在武道這一塊就比同齡人知曉的更多。
「我突破到淬體初期了?」林淵聞言大喜,「也是,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我這段時間可是勤學苦練,不敢一絲懈怠。」
他末了又問:「這境界劃分有明確的標準麼?如何準確判斷?」
「這倒也冇那麼細緻。」胡才撓了撓頭,但身為傳武的二師兄,讓他拉不下麵子,於是絞儘腦汁,從方桌上抓起個茶壺,給二人倒了杯茶,「就跟著茶水一樣,三分滿和七分滿,你隻要喝過茶,一看便知。若問如何細分?都是估摸個大概。」
「嗯,明白了。就跟著茶水溫熱一樣,三分熱和七分熱,隻要喝到嘴裡就立馬曉得是溫還是燙。」林淵緩緩喝著茶。
「大差不差,就這麼個意思。」
「這裡頭還分這麼細?咋冇聽他們講過?」
「大夥習武都是隻問實力如何,誰比誰強。哪像你我天天愛揣摩這些文的!」
林淵放下茶杯,大笑:「先知其然,然後知其所以然。如此才能舉一反三,武道之路就會好走些。」
「師弟說話總與別人不同,難怪你一直苦練基本功。」
二人一同習武,林淵的一舉一動,胡才並非冇有看在眼裡,隻不過身為二師兄,他不想輸給後來的師弟們,特別是比鬥方麵。
「孟大夫說咱們淬體應當苦練基本功,有了基礎之後,再考慮練別的。你覺著有冇有道理?」林淵反問。
「肯定有啊!隻是練久了太無聊。」
「有道理的事,我會儘力堅持。我比不過世家豪族子弟,若是一時瞎練,容易走彎路。」林淵並冇有教育之意,隻是相互交流。
胡才也是有些悟性的,沉默片刻道:「師弟說的有道理,我現在加練基本功。」
「那你自個練,我得去學堂了。」
「今兒冬至,學堂放假。」
「忘了跟你說了,恩師想注書立說,我給他打個下手。」
「啊?」胡才立即不淡定了,「許摳門可有說給你什麼好處?」
「恩師說了,成書之後給我署名。」
「哦,那還成。那你以後可是要成算經大家了?」
「哪那麼容易寫成,我也隻是碰碰運氣。以後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