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研究完黑白鏡,又琢磨起張老爺子之死,那個蒙麪人自稱「壞了咱們的事」,說明蒙麪人背後應當有個組織。
作為老爺子長子的張登峰顯然惹到了這個組織,然後獨自逃走了,而這個組織為了找到他,將他的父親殺害,目的就是逼迫他現身。
隻是為何蒙麪人用毒?
但凡是個淬體武者都能一掌斃了老爺子,蒙麪人為何多此一舉?
林淵記著當時與胡才抬老爺子屍首時,並冇有發現老爺子的死人臉有什麼不同。
至於驗屍?他當時一心隻想抬完屍就回來觀鏡尋機緣,根本冇想那麼多。
現在張老爺子已經入棺,正堂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有人守著,林淵顯然是不可能再回去開棺驗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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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算是給他長了經驗,若有下次,得查驗屍首。
也不知這張登峰到底是乾了啥事,自己逃了就算了,也不考慮家人,他如果不能及時現身,按照蒙麪人最後承諾隻會放過女人,這話反過來理解就是,那他的弟弟張登雲一家很可能也會遭遇不測。
林淵又覺著哪裡不對。
蒙麪人這般狠人真就因為佩服老爺子就放過婦孺嗎?
當下大梁風氣確實重武任俠成風,俠以武犯禁,這些武夫為搏個人名聲,皆以俠義為尊,甚至達到了藐視《大梁律》的地步。
世家望族也是頭疼不已,這纔不得不給底層武師一些出路作為招安,因而破落戶出身的底層武師也是能做個小官的,目的就是免得他們總搞事。
也許蒙麪人真是俠義之輩?
林淵又想起張登峰娶的是黑蛇幫堂主柳天行義女,也就是說絮娘有深厚的黑蛇幫背景。
而柳天行與九陵侯府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蒙麪人極有可能是出於忌憚黑蛇幫纔沒有對絮娘下手。
林淵想到這裡卡殼了,冇辦法再推演了,知曉的訊息太少,根本拚湊不出全貌。
算了,管他是因為啥,反正自己做到該做的,在自己能力範圍之內幫襯絮娘母女一二。
至於對抗蒙麪人組織?那超出能力範圍了。
不過絮娘母女現在住著大宅,家奴美婢伺候,又有黑蛇幫的義父做靠山,這可比自己可強多了。
誰幫誰還不一定呢?
想到這裡,林淵有了決斷,暫時不接觸絮娘母女,隻在暗中打聽張家訊息,若是哪天她娘倆流落街頭,到時再去接濟一二。
不過他又猶豫要不要把張老爺子死於非命的訊息透露出去,讓張家報官查案,找出真凶。
想了想,張老爺子都冇在鏡中提報仇的事,自己突然跑到張家說,你家老爺子是被人殺的,這恐怕會被人打吧?
算了,張家的事由張家人料理吧。
還是等以後自己成為武師,自己力所能及順手幫張老爺子報個仇也成。
……
回到胡才的小院。
此時胡才正在練拳,連忙調侃道:「我都回來許久了,你還冇出茅坑,我還以為你這是掉進去了。趕緊來練拳。上午紅教頭抽的鞭子可不能白挨,現在練練鞏固鞏固……」
林淵哪還能靜下心練這個:「師兄,我家裡之前被洪水淹了,這段時間水退了下去。我想回老家看看阿爹他們,順帶給他們帶點東西。」
張老爺子埋銀地方是上尾村張家祖宅,而上尾村與林淵老家下尾村隻一河之隔。
「啊。」胡才聽他回去看望家人,這是孝道,無法反駁,「那行吧,快去快回。」
說罷,林淵當即收拾一二,又來到街上,打算買點米糧帶回去。
家裡的陳米已經吃完了,如今主糧隻有紅薯,這東西偶爾吃還成,一直吃總不得勁。
他到鎮上桃李米鋪問價,一鬥白米(不帶糠)從上次的二十三文漲到了六十四文。
「這才幾個月,就翻幾倍?」林淵聽說糧價漲,但冇想到漲這麼多。
「你到別處打聽打聽,別家都漲飛了,就咱們東家李府心善,漲的最少!」夥計語氣不容置疑。
真特麼的暴利,果然最賺錢的生意向來樸實無華,吃人!
林淵又問了張氏米鋪,發現都漲到七十文了,隻得回到桃李米鋪:「來五鬥米。」
「拿袋子來!」夥計見他去而復返,語氣不善,絲毫冇有顧客是上帝的覺悟。
林淵隻得回胡家借了竹簍和布袋,五鬥米五十斤左右,壓在竹簍裡沉甸甸的,考慮到路途遠,冇敢買多。
他又買了壺菜油和一些醬醋,最後來到肉鋪。
林淵見豬肉價格也翻了倍,這次懶得再折騰,割了三斤肥肉,店家拿荷葉包好遞給他,放進竹簍。
花了二兩銀子不到,把竹簍裝的滿滿的。
林淵家在下尾村,沿鯉水河往上遊走十五六裡路就能到,現在發大水,得繞山路,不僅遠,還得爬山。
「還是坐船吧!」
由奢入儉難啊!
他背著竹簍來到碼頭,找大哥一同回老家。
大哥正給李府商船扛稻米麻包,捨不得扔下活,不願現在回家,於是招呼同族五叔的漁船。
林淵勸不過,隻得獨自上船,與船上人見他穿著一身練功服,都好奇與他攀談,五叔曉得他的近況,當即不停吹噓起來。
林淵聽的多了,淡定從容,與眾人聊了會,得知從下尾村來鎮上多是賣貨,回村多是空跑,坐船的人不多。
因而來鎮上一人一擔貨二十文錢,回下尾村一人隻要五文錢。
這鄉下人力可真便宜,坐船到河對岸的魚須山還要五文錢呢。
當然能在鎮上做擺渡生意的,都是給黑蛇幫交份子的船,五叔的船是不敢碰這裡的生意。
等了半個時辰,才裝了四個人,五叔見天時不早,這才擺船回村。
一個時辰後。
林淵下船,遞了五文錢,五叔不收,擺船就走。
一路往自己家走,如今洪水退下去大半,周遭一片狼藉。
林家在山腰上,地勢高,洪水最高時都冇到門外。
回到家,院門上栓著繩,以繩代鎖。
他不知家裡人跑哪了,索性先辦正事。
進了屋,把五鬥米放在桌上,脫了練功服,找來大哥的破爛衣服換上,又找了小鏟子。
背上竹簍,他一邊挖野菜,一邊前往上尾村張家探探路。
挖野菜這活,他打小經常乾,當然也經常提著籃子一出去就玩半天,回來籃子裡隻有蓮蓬、桃子、李子等。
至於野菜?冇瞧見。
上尾村與下尾村隔水相望,因是鯉水上遊,這裡水麵窄,曾有張氏地主修了座石橋。
來到河邊,洪水是退下去了,但石橋還泡在水裡,冇有竹排不好過,若是遊過去,帶東西就不方便。
他在山村長大,對這裡的地形最是清楚,沿著河往上走。
路上偶爾遇著村裡人,林淵以給家裡挖野菜應付,冇過多攀談。
這就是封閉山村的不好,村裡人相互認識,隻要遇著都得打個招呼,若來個外人就特別紮眼。
不多會,來到河叉石灘。
這裡的鯉水河一分為二,就像鯉魚的尾叉,上尾村和下尾村就像鯉魚的兩條上下魚尾。
再往上走,這裡水位低,隻到大腿根。
其實今年夏天九陵山並冇有下多少雨,鯉水河的水大多是淵湖倒灌的。
不多會就摸到了上尾村。
上尾村各家都種了桃樹和棗樹,一個春熟,一個秋熟,遇上青黃不接,還能填填肚子。
偷桃是他小時候的樂趣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