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顧叔朝林淵和胡才斥責道:「你倆別愣著!把棺頭轉過來,放枕木上……還有棺尾。好了,好了,落棺吧!」
八人彎腰落棺,穩穩落在枕木上,顧叔當即解開蓋布,把棺槨展示給張家主事驗收:「還請張家四爺過目!」
張家主事哪裡顧得了驗收,連忙出門張羅,但他對張家下人不熟,隻得逮人就叫:「棺來了!你們找兩人去後院把老爺子抬過來。」
「找誰抬?」掛白布的婢女很懵逼,俺就是個小婢女,哪裡知曉找誰?
突然來了喪事,打斷了張家的節奏,一切都亂糟糟的,一群人跟無頭蒼蠅一般。
「人也找不到嗎?唉,兩兒子不在家,大孫子也不在,這事鬨的!」張家主事嘆了口氣,「那就找個年輕力壯也成,快些!」
此時胡才和顧叔耳語交流棺材尾款金額,隻等著驗收結款,就算今日不結,給句話也成,但見張家主事跟個無頭蒼蠅似的,把眾人晾在一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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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總算等到有錢屍首,打算無論如何也要等到屍首再走。
此時顧叔見張家主事一時尋不著人,當即提議道:「張家四爺,要不就讓咱鋪裡漢子去抬?他們都是乾這行的……」
「哎呦,那可太好了!」張家主事大喜。
林淵得到機會,當仁不讓,擠到人前道:「顧叔,我來!」
說罷,就往堂外走。
胡才本不想去抬死屍,但見林淵上前,不想丟下好友,硬著頭皮道:「那我跟師弟去吧!」
「那有勞少東家了!」張家主事樂得有人解決問題,已經懶得再找人,指著旁邊的婢女道,「快給他倆帶路!」
顧叔見事都定了,不好說什麼,隻得朝二人喊道:「你倆當心點!」
胡才追上林淵步伐,二人跟著小婢女來到後院。
此時後院裡也是一團亂,偶爾有人穿來過去,茫然又失措,就是冇人敢靠近主屋。
胡才突然問小婢女:「你們後院主事的人呢?」
「大奶奶哭暈過去了,大小姐也哭暈過去了,都在東跨院歇息。」
「就冇別的人能主事了麼?」胡才無語。
「大爺去外地了。二爺一家都在城裡。早上去送信了,還冇趕回來。」
胡才頓時不想問了,無語地看向林淵。
小婢女指了指主屋正門,害怕道:「我不敢進去!老太爺就在裡頭,你們進去吧。」
「師兄,我先進去看看,你在這裡等著,不要走動!」
林淵丟下一句話,一副敢為天下先的態度,邁步上前,推開門,又是三居室,中屋裡昏暗一片,冇人,也冇人聲。
現在白天還是有些熱,但屋內有些寒,門一開一陣涼風從屋內溢位來,拂過三人臉龐,小婢女立時打了個噴嚏,吸了吸鼻子,後退三步。
胡才哪怕淬體初期武者,一身陽剛,也起了身雞皮疙瘩,頓覺滲的慌,當即停住腳步,忍不住回頭看向小婢女:「老太爺壽服穿了麼?」
「穿了,一大早大奶奶就給老太爺穿了,然後就哭暈過去了,當時可嚇人了,哎呀……」小婢女一臉的驚恐,越說越往後退,退著退著絆了腳,坐在地上。
林淵大步流星地走進中屋,感受著寒風拂麵,心情就跟遇著春風一般愉悅,又聽她這話,頓時心花怒放。
天時地利人和,就差陰魂了。
或許這次真能出貨。
張老爺子,小生來了!
他繞過屏風,走進東臥房,也冇活人,床上躺著個死人,身上穿著件壽服。
林淵迅速走到床邊,看了眼張老爺子,他不曉得上次是如何觸發張掌櫃的陰魂,但靠近一些顯然是對的。
隨著他的靠近,床邊突然平地生風,迅速生長,原地打起轉,緩緩朝他移動,攪的四周掛飾不停搖擺。
新生的旋風繞著林淵打轉,就是不過去,似乎有些畏懼。
林淵心中大喜,這應當就是陰魂所聚陰風,擔心它像上次的陰魂一般逃走,當即腳下蓄力,猛然一蹬,餓鬼撲食般撲向陰風。
陰風連忙就躲,哪知林淵的速度更快,當即撞了個滿懷。
陰風剛觸及他的麵板,隻覺冰涼刺骨,血液似要凝固,整個人好似冰凍。
「身如冰,鬼上身……」林淵喃喃自語,嘴角微微一笑,任憑這股寒意侵蝕自己的身體。
但也就這點寒意了,林淵打了個哆嗦後,依舊還能掌控自己的身體。
這陰魂有點弱,隻比劉老五稍微強一點,都冇有張掌櫃那般強能瞬間凍僵自己。
不過識海中的鏡子依舊冇有放過它,驟然光芒大放,鏡子射出光芒,瞬間將入體陰魂吸入其中,驅散周身寒意。
鏡麵雲開霧散,一個老爺子顯現其中,左顧右盼,不知所措。
正是張老爺子!
林淵心中大喜,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這次吸取以往經驗,冇有立即詢問,因為這裡並不是詢問環境。
隻要被鏡子吸進去,這陰魂至少能儲存一會。
這個時間足夠他回到胡家了。
於是他立即睜開眼,準備出門去叫胡才,剛走屏風邊,見他跟了進來。
胡才隻覺屋裡有些滲人:「師弟,你這膽子真大!」
「我打小八字硬,專克陰魂。來,咱倆快把人抬去,別耽誤了人家。」
「好。」胡才嗓音有些遲疑,顯然有些擔心,但見林淵已經將張老爺子扶起,隻得硬著頭皮上前。
林淵掃了眼張老爺子,見他一張死人臉,並無別的不同,頓時冇了打量的**,隻想趕緊辦完事,早點回去觀鏡。
好在張家提前在屋內準備了抬屍用的門板,二人將屍首抬到旁邊提前準備好的門板上,給老爺子重新蓋上被子,嚴嚴實實。
當即二人一前一後,抬到前院正堂。
張家主事當即指揮著人,一起把張老爺子放進棺裡。
林淵辦完事,等不及胡才結款,小聲道:「我肚子疼,先回家了。就不等你們了。」
「哦哦,好。」胡才下意識點頭,又提醒道,「張家不是有茅廁麼?」
「哦,我認茅坑!」林淵找了個蹩腳理由搪塞過去,立即就走。
胡才也冇在意,倒是被他逗笑了,好在這次張家主事當場給了準話,等下午張家二爺回來就結款。
……
林淵小跑回胡家,尋了個茅廁。
當即睜上眼,隻見鏡中的張老爺子還在。
他心中大喜,連忙發問,「仙鏡,張老爺子此生都經歷了什麼?」
有了上次的經驗,林淵這次換了描述,目的就一個,更加宏大,更加寬泛,好從中尋找機緣。
鏡麵突然雲卷霧散,展現起張老爺子的一段記憶片段,又是張老爺子的第一視角:
張老爺子幼年窮困,但與九陵侯府張氏是本家,可惜是旁支遠親。
好在憑著同族關係,求靠到張府,當了佃戶,租子比外人少一半,日子過的倒也滋潤,順利娶妻生子,一家子過的倒也和美。
但美中不足的是長子不喜勞作,總把出人頭地掛在嘴邊,平日裡呼朋喚友,打架鬨事,與紅鯉河上的黑蛇幫混在一起。
他打罵多了,長子反而夜不歸宿,成天在外廝混,他索性放棄了。
次子最是聽話,專心跟他學種地,他全心栽培,希望次子能子承父業,繼續種地,將來娶妻生子,孫承子業,世世代代繼續種地。
後來他聽說長子拜了黑蛇幫的柳堂主為師,不僅跟著習武,還娶了柳堂主義女為妻。
短短數年後,長子習武有成,成了入品武師,得到九陵侯府賞識,成了侯府銅牌門客,謀了個好差事。
隨著長子發跡,張家在上尾村買下幾十畝田地,轉眼就成了村裡富戶。
但張老爺子堅持帶著長工繼續種地,依舊節衣縮食,省吃儉用。
次子在長子的幫助下,也不再種地,開始讀書習武。
再後來長子越發得勢,張家越發富裕,不僅在村裡蓋了高門大宅,修了祖祠,還在鎮上置辦了商鋪和新宅。
次子學武未成,但在長子的運作下,在縣衙裡當了刀筆吏,娶了城裡姑娘為妻。
後來兩兒子勸他進城養老,頤養天年,但他不肯,堅持帶著長工下田勞作,省吃儉用。
有長工偷偷說他摳門,他聽到了,把那人罵了一頓,卻不忍心把人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