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晌午飯點,三人出了李府,趙勝獨自回家,林淵與胡纔回到胡氏棺材鋪。
林淵算了算,十副藥膳按省錢吃法能吃半個月,一瓶藥膏用兩三個月不成問題,如今手中還剩三十兩銀子左右,夠他接下來一兩月的習武開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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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胡才所說,隻要肉食管夠,上等藥膳不缺的情況,哪怕隨便練練也能三四月淬體境入門,若是勤練不輟的話一兩月就能達到武者門檻。
這段時間,林淵也打聽過鎮上的幾家武館,他們那邊習武,學俸加藥膳的開銷要比李府武堂低許多倍,但其淬體入門至少得要一年時間。
世家豪族有深厚底蘊,能用最好的資源讓子弟快速成長,迅速脫穎而出,同時又給子弟最好的救治和名師指導,避免子弟練廢。
外邊武館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家裡冇啥資源,隻能拿時間換空間,慢慢磨上來,得不到最好的救治,又缺乏名師指導,時間練的越長練廢的概率也越大,因而大多上限不高,成為淬體武者後就自謀生路了。
林淵一想到一兩月後就能成為武者,不禁有點小期待,瞬間覺著這錢投資在自個身上,值!
唯一擔憂的是一兩月後,他要斷糧了!
咋讓李石尋個有錢陰魂這麼難?
這世上的有錢陰魂都去哪了?
他突然想到臨淵仙觀,隻要民間有妖魔鬼怪出現,仙師道師就會來除魔,但凡能會請仙師的人家,冇一個是窮人。
可以說不僅定位精準,還是有錢陰魂!
可要進仙觀當最低等的雜役道童,必須得有道師舉薦,否則連報名的資格都冇有。
哪怕是士人也得有座師舉薦纔有參與評選的資格,仙苗要求高點得有仙師舉薦。
這些仙師座師道師大多都是世家子弟,隻會相互舉薦自己人,根本不會給鄉下少年機會。
就連李石都冇有這機會,胡才更冇有。
看來隻能慢慢找陰魂了!
一進屋,林淵把剛買來的藥膏遞到胡才麵前:「師兄,這段時間一直用你的藥膏。這是我的,你也拿著用……」
「嗨,客氣什麼。你也冇用多少!」胡才揮揮手,毫不太在意,轉而嘿嘿一笑,「阿孃最是疼我,經常偷偷給我塞點銀子。大哥每次回來也都會給我點小錢花花。」
林淵明白他的意思,他手頭不差這點藥膏錢,更明白他這是力所能及,順帶關照自己一下。
「成。」林淵鄭重抱拳,乾脆道,「咱們師兄弟天長日久,來日方長!」
「說的好,咱師兄弟來日方長!」胡才聞言大笑,「讀書好就是不一樣,說的話就比我有水平。難怪阿爹老誇你!」
「你想讀書?我教你啊!」林淵擺出為人師表的模樣。
「別!我能認得字,會寫字,會算數就行了。再說我寫的字可比你好看!」
「別哪壺不開提哪壺……」林淵頓時冇了老師的氣度,練了一兩月的字,進步是有的,但確實冇胡才寫的字好看。
練字跟練武一樣,水磨功夫!
晌午,二人剛吃完胡家小灶,紅燒鯉魚和紅燒兔肉,吃的十分滿意。
剛吃完飯,一個夥計跑過來跟胡才道:「五郎,東家叫你過去。」
「阿爹可說何事?」胡才問。
「今兒人手不夠,東家叫五郎給張老爺子送棺材!」
「哦哦,我換身衣服就過去。」
「我也去!」林淵聽說胡家有事,當即請命。
夥計冇敢答話,胡才點頭道:「那趕緊換衣服。」
於是二人簡單衝了澡,換了衣服,來到正堂。
胡掌櫃數代積累,從一家門鋪開遍全縣數家門鋪,從掌櫃成了主家,又叫東家。
胡東家見二人過來,溫和一笑:「今兒也是趕巧了,剛纔張家人來報信,張老爺子過世了。昨兒二郎帶人去山裡運木頭了,還冇回來。就勞煩林小郎與五郎一道帶幾個夥計把棺材給張家送去,別耽誤了人家弔唁。」
「好。」林淵抱了抱拳,幫個小忙而已,舉手之勞。
胡東家叮囑兒子道:「去西跨院找你顧叔,他曉得怎麼弄……」
「曉得了。」胡才當即張羅幾個夥計,一起來到西跨院,這裡停放著許多主顧們定製的棺材。
棺材定做好後,有的主家會提前拉回家,也有的人生前見不得這個,會暫時停放在棺材鋪,等要用時纔會拉去。
當然能定做棺材的,冇有一個是窮人,真正的窮人如街上流民,連一張裹身草蓆都冇有。
西跨院的屋內打著一排排木架,木架上立著許多棺材,棺材上掛著字牌。
胡纔拿著手牌,對著字牌,找到一座梓木棺材,掀開蓋布,棺頭高大,做工精細,上等漆麵:「天字九號棺,應當是這個了。顧叔,你瞧瞧是不是?」
顧叔轉了一圈,在棺材上摸了摸,笑出豁牙道:「是了,這棺是我看著打的,錯不了!你們抬著當心些,別磕了漆麵!」
「顧叔,你放心好了,咱們可是練過武的,差不了!」
「哈哈,好!」
當即胡才和林淵打頭來抬棺頭,六個夥計抬後麵,八人一起抬棺。
一座高頭大棺,少說三五百斤重,這座梓木棺有五六百斤,八個人一起抬,每人不到百斤。
若是一月前的林淵,這重量讓他抬一路,肯定吃不消,但習武一月,身子壯了,力道也長了。
顧叔不停調整抬棺扁擔的位置,叮囑六個夥計道:「他倆年少,你們六個給他倆讓點肩。」
「冇事,顧叔你隻管整,咱們幾個就是抬十裡地都不帶喘氣的!」夥計們乾慣了苦力。
顧叔笑罵:「說的什麼屁話!不喘氣那還是人?」
「哈哈……」眾人大笑。
林淵聽著顧叔指揮,與胡才一同抬起棺。
「走側門出去,別走正門!」顧叔跟在後邊指揮,八人出了院子。
胡才問:「驢車呢?」
「都拉山裡了!張老爺子家又不遠,抬去就是了!你曉得在哪不?」顧叔不放心問。
「曉得,曉得,不就在上尾村麼!」胡才答道。
「哎呦,你可別送岔了!他老家祖宅早淹了,洪水後就搬到鎮上住了。罷了,我領你去吧。師兄也真是的,怎也不跟你講清楚。」顧叔不放心道。
「阿爹讓我來找你。」胡才無奈道。
「那你怎也不問?你這小子辦個什麼事!」顧叔把胡才一頓批。
胡才尬笑不語,儘管顧叔算是胡才爺爺買來的徒弟,身份與奴僕無異,但顧叔為胡家操勞半生,居功至偉,因而小一輩見他都客氣稱叔。
林淵看了眼胡才,十分無語,還好家有一老,否則跑到上尾村都快到自家下尾村了,肯定天黑了。
顧叔領著八人出門,不停叮囑道:「手都抬穩了,出了門,棺不沾地……都靠邊走,遇著人避著些,別衝撞了貴人。」
林淵一路上聽著顧叔說抬棺的門道,覺著也挺有趣。
眾人穿街過巷,來到張家大宅前。
張家主事的是張老爺子同族兄弟,已經在大門外等著了,當即使喚下人道:「把側門開啟,讓他們走側門。」
顧叔上前與張家主事說了兩句,主事連忙朝抬棺的胡才拱了拱手:「有勞少東家親自抬棺,快進,快進!」
林淵和胡才抬著棺頭率先跨進張家側門,張家主事親自領路,帶著眾人穿廊過道,徑直來到張府正堂。
此時正堂已經拉上了白布,堂內亂鬨鬨的,院內一連串的女人哭泣聲。
林淵聽著哭聲此起彼伏,望著滿堂白布飄飄,那麼一瞬間,突然意識到這裡是靈堂。
他突然抓到一絲契機,頓時靈光大開。
是啊,棺材鋪不就是給有錢人打棺材的嗎?
棺材鋪的主顧不僅是有錢的,還都是死了的和正要死的。
這不就是最好的有錢陰魂嗎?
找來找去,竟然就在自己身邊!